অষ্টা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সম্পত্তি বিভাজন
花厅里静了好一阵,姜冼木才像是魂魄归体,惊惶失措地问:“人呢?死了没有!”
小厮摇头道:“倒是没死。”
说着又补了一句:“不过咱家公子那身手您也是知道的,带着倒钩的鞭子抽了十几下,听说平肃侯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
姜冼木听得心口直往下坠,像是沉进了无底深渊。
他脸色惨白,低声喃喃:“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他的升迁,玉儿的差事,还有砸进去的那许多疏通银钱,全都付诸东流了!
老夫人吓得心惊肉跳,捂着胸口问:“二哥儿呢?是被拿住了,还是逃了?”
小厮道:“二公子没逃,也没被拿住,听说是自己大摇大摆走的,径直奔宝山去了。”
“老侯夫人已经派人去京城府衙报了官,小的去的时候,衙门的人还没走。”
“听说老侯夫人正和京城府的夏大人商议明日进宫的事。”
报官也就罢了,竟还想告到御前!
这是要姜霁的命啊!
老夫人胸口一窒,几乎连气都喘不上来。
郑明蕴见这老虔婆竟半点不担心大房死活,只顾着姜霁的安危,气得几乎咬碎一口银牙。
她冷声道:“这个时候,你们还想着顾念亲情吗?”
二人满脸不解。
“殴打侯爷可是大罪,是要下狱的!”郑明蕴脸上的嫌恶毫不掩饰,厉声道,“我早就说她是个丧门星,你们还不信,如今可信了我?”
说着,她眼里掠过一丝狠绝:“为了免得被他们连累,也为了保住姜家,我们现在必须和他们划清界限,恩断义绝!”
同姜零染一样,姜霁也是一块烂肉,剜掉也不可惜!
老夫人浑身一震。
姜冼木却听得浑身发热。
是啊,只要分了家,那两个人再怎么作死,也牵连不到他们了!
等风波平息,把五姑娘送过去,依旧还是亲亲热热的姻亲。
甚至还更近一步。
毕竟孟致沛可要随着五姑娘,叫自己一声岳父了!
老夫人对上姜冼木那满含期许的目光,眼神沉了沉。
郑明蕴见老夫人迟迟不表态,便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地警告道:“二房已经没了,如今担着姜家荣辱的是大房。母亲不能只顾一时意气,也要替家里的这几个孩子想想啊。”
老夫人皱起眉头,忧心忡忡地道:“可这时候若提出分家,是不是太过凉薄了些?怕是要惹人非议!”
郑明蕴却不觉得老夫人是在担心名声,反倒像是在替那兄妹二人争取。
她心中冷笑,老夫人舍不得姜霁,不过是心里还抱着指望,盼着姜霁有朝一日能像姜浮杭那样,立下惊天动地的军功。
真是痴心妄想。
那阳南关的将军正当壮年,近几年边关又风平浪静,姜霁不过是个副将,无人脉,无机遇,想要出头,简直比登天还难!
也就这老虔婆做着将军梦,把一个废物当成宝贝捧在手心里。
她冷声道:“生死存亡之际,谁还顾得上别人说什么?”
“再说了,家里这几个孩子都还算有出息,等他们将来功成名就,还愁名声回不来吗?”
权衡利弊,取其重者。老夫人终究被说动,点了头。
姜冼木立刻着手准备分家的事宜。
这边平肃侯府里,姜霁离开后又过了两刻钟,京城府的人才赶到。
夏恽素来瞧不上平肃侯府,听说是他们府上报官,原本只想随意派几个差役来看看情形,不料又听闻姜霁杀回来了。
那必定有一场大热闹可瞧!
夏恽立刻改了主意,紧赶慢赶到了侯府,谁知姜霁已经离去,他顿觉索然无味。
可即便他再不愿管孟致沛的事,奈何职责所在。
再者都已经来了,若掉头就走,终究不妥。
他问明情形,一路往上房去。
远远便听见鬼哭狼嚎的哭声,夏恽心里咯噔一下,暗道,难道姜霁把人打死了?
他快步进了上房,一眼看见厅中的情景,着实吃了一惊。
只见老侯夫人伸着两条腿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着血泊中的孟致沛嚎哭不止。
夏恽试探着上前,几次想开口,都被老侯夫人一声高过一声的哭嚎堵了回去。
再看孟致沛被老侯夫人死死搂在怀里,夏恽生怕没被打死,反倒被捂死,连忙示意跟来的衙役把人先救出来。
一个衙役上前探了探鼻息,回头对夏恽点了点头。
夏恽这才松了口气。
没死就好!
若是在他的辖下死了个侯爷,今年的考评上怕是要多添几个刺眼的红叉。
可看着那满身浴血的模样,夏恽仍旧不敢放心,便示意衙役再查看伤势。
衙役会意,掀开已经烂成布条的华服,细细查看一番后退到夏恽身旁,低声禀道:“这伤足以叫人尝到剥皮剔骨的痛楚,却又不至于伤及筋骨,危及性命。下手的是个练家子。”
夏恽哼笑一声。
姜霁本就是行伍出身,又在军营里历练了三年,出手自然有分寸。
又过了小半刻钟,祁御医赶到了。
老侯夫人提着一颗心,等着祁御医的诊断。
祁御医将孟致沛身上的十二处鞭伤一一看过,最重的一处在右腿上。
“侯爷年轻,养上十天半月便能行走了。”
老侯夫人忧心了半日,眼下听了这话,心神一松,又忍不住悲声抽泣起来。
瞿莲和宋妈妈忙在一旁劝慰。
老侯夫人慢慢止了泪,问夏恽:“夏大人,行凶的人可抓到了!”
夏恽拱了拱手,道:“伤了侯爷的,是姜小将军。老侯夫人确定要让在下去拿人吗?”
老侯夫人挑着眉眼瞥了夏恽一眼,冷斥道:“不拿人,我请你们来做什么?”
话说得十分不客气。
可夏恽早已摸透了这一家的性情,闻言也不恼。
只是这案子却叫他犯了难。
两边都不是省油的灯,一个不慎,连他自己都要栽进去!
想了想,夏恽只得继续施展他那一套本事,做个和事佬。
“若论起来,原是侯爷先打得侯夫人小产,姜小将军这才替妹妹出头。说到底,这也是家事。真要闹到公堂上,谁也讨不了好。”
“笑话!”老侯夫人勃然大怒,“姜零染小产,那是她自己没坐稳胎,怎能怨沛儿?”
“今日这莽夫分明是铁了心要杀人,行事阴毒狠辣,死有余辜!”
夏恽暗暗皱眉。
这婆子不管别人死活,却把孟致沛的一根头发丝都看得极重。
他若再劝下去,指不定她要误会他和姜霁是一伙的。
于是话锋一转,又劝起别的来。
这回倒是见了成效,老侯夫人最终决定明日一早进宫。
不管这场祸水往哪里流,只要别流进京城府就成!
夏恽这才慢悠悠回了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