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ছিয়াশি: পুনর্মিলন

আজকের বধূ তারা ক্ষীণভাবে জ্বলে উঠছে 2488শব্দ 2026-03-06 08:08:04

老侯夫人回想他先前两次行礼时的模样,胸口霎时翻涌起一阵血气。好一个奸猾刁钻的东西!

离开平肃侯府后,姜霁去了万府,借着万家长公子的住处,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

万景东见他穿着自己的衣裳竟还略显宽松,不由皱眉道:“你这是瘦了多少?”

姜霁将腰带又束紧了些,竭力让自己看上去精神些。闻言连头也没抬,漫不经心道:“路上赶得急,没好好吃饭,养两日就胖回来了。”

万景东叹了口气。

姜霁问:“伯父可在家?”

万景东明白他的意思,答道:“皇上召见,父亲一早就进宫去了。”

“不过我娘在家,你与她说也是一样的。”

姜霁便随万景东去见万夫人。

一进门,他便直直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地上,郑重道:“多谢伯娘照顾我妹妹,大恩大德,今生不敢相忘;但凡有任何吩咐,纵粉身碎骨也不敢推辞。”

“这是做什么?”万夫人忙上前搀他,气得斥道,“快些起来!”

姜霁抬头,露出一张敦厚的笑脸,借着她的搀扶站起身来。

算着姜零染书信送出京城的时日,再看眼前瘦得几乎脱了形的姜霁,万夫人心口发紧,问道:“你这一路是怎么赶回来的?”

收到姜零染的书信,他必定归心似箭;可从阳南关一路快马加鞭,最快也要一个月才能到京城。若再碰上冰雪天气,更要耽搁好几日。

可他竟只用了二十四日!

一路艰辛,自是不言而喻。

姜霁笑道:“伯娘知道的,我骑术一向比旁人好些,路上快个几日,也是寻常。”

万夫人却笑不出来,别过脸去,压了压眼角的泪意。

万景东忙着活络气氛。

众人各自落座,喝了半盏茶后,万夫人道:“你的意思,我明白。”

“我和你伯父原也是这个意思,只是今雪她不同意,便只好作罢了。”

姜霁想到妹妹,神色一时温软又酸涩:“我妹妹心地温厚,如今为了顾全两府体面,即便把所有委屈都担下来,也不会有半句怨言。”

说罢自嘲一笑,带着几分混不吝地道:“不过我妹妹这份温厚,我倒是半分没学会,向来睚眦必报!”

万夫人听了这话,压在心头的大石总算松动了些。

他们虽心疼姜零染,想替她出头,奈何终究是局外人,出师无名。可若姜霁亲自出面,便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想到平肃侯府的所作所为,万夫人一时笑意发冷,意味深长道:“你伯父身在其位,自当谋其职,你放心。”

姜霁眼角微湿,起身掀袍跪下,又重重磕了一个头。

泪水从眼角滑落,掠过眉梢,滴进花团锦簇的织锦地毯里。

要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危难之际,至亲却袖手旁观,反倒是万家倾力相护,成了妹妹在京城最后一点暖意。

万夫人见他这般,既气又无奈,斥道:“男儿膝下有黄金!”

“上跪天子,下跪父母,我如何能让你跪了一回又一回?”

“还不快起来!”

至交好友,万景东最懂姜霁此刻的心情。

等他真跪实了,这才上前扶他起来,故意装作没看见他落泪的样子,打趣道:“一个头接一个头地磕,怎么,当我娘是庙里供着的金身不成?”

万夫人嗔了万景东一眼,轻斥道:“胡说八道什么,当心菩萨怪罪。”

万景东忙闭了嘴。

姜霁归心似箭,勉强又寒暄了几句,便起身告辞:“改日再来拜访伯娘与伯父。”

万夫人知道他心里牵挂着姜零染,也不留他,只命人把原本预备送去宝山的补品取了出来,让他顺手带回去。

姜霁道谢后收下了。

万景东送他到府门口,道:“娇娇说四妹妹正在找宅子,想来不日你们便能搬回城里住了。”

说着又有些哀怨地叹了口气:“苦了我的荷包,又得吐出一大笔银子去置办乔迁礼喽。”

姜霁知道他是故意逗自己开心,便很给面子地笑了笑,在他肩上捶了一下:“太寒酸的我可不收。”

万景东皱着脸叫穷。

姜霁忍俊不禁,笑道:“到时候请你喝酒。”

万景东眼睛一亮,满口应下:“求之不得!”

“你不在家,我连个正经喝酒的人都找不着。”

姜霁笑着走了。

庄子上,姜零染正翻看陪嫁铺子送来的月账。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连做假都做得如此明显,真当她什么都不懂了!

看来她若想把铺子真正握在手里,还得来一场彻底清洗才行。

厢竹探头看了一眼,只见那账册上密密麻麻一片字,瞧得人头疼。再看姜零染脸色不佳,忙端来一杯茶,顺手抽走账本,笑道:“姑娘看了许久,喝杯茶歇一歇吧。”

姜零染正看到关键处,眼前忽然一空。

抬头瞧见一杯茶,她无奈道:“你别闹,我还没看完呢,快给我。”

“不给。”厢竹抱着账本退开几步,道,“再过几日就出月子了,到时候您怎么费神我都不管,如今可不行。”

姜零染气得瞪眼:“你给不给!”

厢竹不想给,却又不敢真的违她的意思,正踌躇间,忽见青玉一蹦三尺高地跑了进来,嘴都快咧到耳根,手舞足蹈地道:“姑娘,姑娘,公子回来了!”

姜零染猛地站起身,急声问道:“你说真的?我哥哥回来了?”

这才二十四日,怎么可能?

她难以置信,又怕青玉下一句真说出是在开玩笑。

一瞬之间,心口骤然收紧,高高悬起。

青玉连连点头,笑道:“真的,真的,我亲眼瞧见的,正下马呢!”

姜零染立刻笑开了。

可眼眶也随之红了。

她心中酸楚难抑,嘴角不自觉地往下撇,吸着鼻子,胡乱用袖子抹了泪,绕过书案便往门口奔去。

厢竹急道:“姑娘,您没披斗篷呢!”

姜零染哪里还顾得上冷不冷,她只想快些见到兄长。

她脚步又急又快,跨门槛时一时绊了脚,忙扶住门框站稳,便听见一道温润含笑的调侃声传来:“急什么?我又不会跑。”

姜零染抬眼望去。

只见一名身着藏青色衣衫的男子,负手站在院门外,满脸宠溺的笑意。

不是姜霁,又是谁。

前世的遗憾、思念、愧疚与悔恨,在这一刻一齐迸发出来。

姜零染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个不停,她哽咽地唤了声“哥哥”,便奔过去扑进了姜霁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