১৫৭. কৌতুক
金敏佳见宋蕴没了主意,又想起自己也同样束手无策,不由得叹了口气:“我看他对我也没什么心思。”
“就刚传出那些流言的时候,我还以为他会害羞,可他却是一脸的漠然,连眼角都不肯多抬一下。”
宋蕴愕然片刻,拍着桌子急声道:“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一次都没同我说过!”
她还以为好事将近,正准备联系徐州的妹妹尽快进京准备嫁妆呢。
原来,竟是闹了个笑话吗?!
金敏佳说出被男子忽视这种事觉得有些丢脸,但眼下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见宋蕴暴跳如雷,她连忙解释道:“他倒也不是完全不理人,他其实就是那种性子,跟谁在一起话都极少。”
宋蕴气得直喘粗气。
她恨不得立刻进宫去找皇后问个清楚。
可转念一想,皇帝毕竟不是燕柒的亲生母亲,在对待燕柒的事情上,向来都顺着皇帝的意思,把燕柒骄纵得没边没沿。
退而求其次,她又想,是不是能去找太子妃探探口风?
可一想到太子、太子妃与燕柒之间的隔阂,这个念头又打消了。
更重要的是,燕柒与金敏佳毕竟没有挑明,一切不过是他们一厢情愿的美好设想,眼下她若想去兴师问罪,却连个正当的名分都没有!
金敏佳自从得知燕柒除了她之外几乎没接触过京城里的其他姑娘,便自认在燕柒眼中是与众不同的。
可眼下他竟然在花楼里宿了一夜……况且,世上的男子不都是如此吗?
仅凭这一点,并不能说明燕柒心中没有她。
她蹙了蹙眉,说道:“且等等看吧,不过是个贱籍女子,还能翻了天不成?”说到最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宋蕴气极反笑:“你可知这云痴是谁?”
金敏佳一愣,反问:“不就是万花楼里的一个窑姐吗?”
宋蕴嗤笑出声。
笑过之后又是一声叹息,将燕柒与云痴之间的过往细细说给金敏佳听。
金敏佳听罢,心中犹如翻江倒海一般。
她原以为自己是特殊的,却原来连这个烟花女子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更没想到性情冷傲孤高燕柒,竟然肯为了一个风尘女子做到这一步。
羞愤、恼怒、嫉妒、委屈交织在心头,她的眼圈都红了,紧紧攥着手帕坐了好一会儿,才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会输给一个风尘女子的!”
宋蕴见她这副模样,只觉得头痛欲裂。
若是自己的女儿,她大可严厉制止,不准再与燕柒有任何瓜葛;可金敏佳是她的外甥女,疼爱归疼爱,却也必须尊重她自己的决定。
况且金敏佳是个极有主见的姑娘,骨子里又倔强不肯认输,这种情况下恐怕根本劝不住。
金敏佳毫不在意地抹去脸上的泪水,声音冰冷地说道:“他们纠缠了这么久,哪是一朝一夕就能断得了的?况且他与我之间本就名分未定,就算我要做什么,也得先争到一个身份再说。”
宋蕴皱眉道:“你的意思是,要去等一个前两日连你名字都没记住的男子的爱慕吗?简直荒唐!”
金敏佳态度强硬地点点头,原本蓄满水汽的眼睛渐渐染上一层坚毅,似笑非笑地说道:“一切才刚刚开始,我堂堂侯府嫡女,岂有不战而败的道理!”
接着又道:“徐州那边姨母暂且别去信了,我怕爹娘担心。”
宋蕴最担心的事情到底还是发生了。
看金敏佳这倔强劲儿,哪怕有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不过她有一句话倒也没说错,一切才刚刚开始,再等等,或许还会有转机。
她其实也不想轻易断了这桩好姻缘。
况且她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该怎么措辞去写那封信,只好满怀愁绪地点了点头。
姜霁休沐,陪着姜零染出门逛铺子。
到了四余街,木子李拿出了玉行的供货价目单和玉器小样给两人过目。
姜零染一眼看到单子上的“齐”字,惊讶得瞪大了眼睛,问道:“木掌柜以前是在齐家玉行做管事的?”
木子李微笑着点头道:“正是。齐家商行治家极严,他们的每一笔生意都信誉可靠,姑娘尽管放心。”
“哦,对了,齐家商行的东家是……”
没等木子李说完,身旁的姜霁语气难辨喜怒地接话道:“燕柒!”
木子李一怔,转头看向姜霁,咧嘴笑道:“公子认识柒公子吗?”
“谁能不认识名满京城的柒公子呢?”姜霁说着,目光落在了姜零染身上。
姜零染蹙了蹙眉,看向木子李。
木子李被看得有些莫名其妙,疑惑地问:“姑娘为何这样看着在下?”随即猜测道:“莫非您觉得齐家的玉行不妥?”
还没等姜零染开口,厢竹从外面走了进来,禀报说:“公子,姑娘,有人送来拜帖。”
“拜帖?”姜霁皱眉道:“谁会把拜帖送到这儿来?”说着接过来一瞧,眉头顿时锁紧了。
姜零染见他神色有异,忍不住问:“哥哥,是谁送来的?”
姜霁合上名帖,看了厢竹一眼,吩咐道:“请进来吧。”
“是来找兄长的吗?”姜零染起身道:“那我先回避一下。”
姜霁拉住她,将名帖塞进她手里,说道:“是来找妹妹的。”
姜零染满腹疑惑地打开名帖,同样皱起了眉头。
不一会儿,厢竹引着一名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那男子身穿宝蓝色长袍,面容白净,眉目端正。
此刻含笑走来,显得温润如玉。
隋风一进门便拱手作揖道:“在下隋风,奉我家家主之命,特来拜见姜公子、姜姑娘。”
没等姜霁和姜零染开口,站在他们身后的木子李便疾步迎上前去,激动的握住隋风的手,惊喜道:“隋总掌,您怎么会来这里?”
隋风双手被握住,一脸茫然地“啊”了一声,显然没搞清楚眼前的状况。
木子李笑着指了指自己:“是我呀,年前咱们还在玉行一起喝过酒呢。”
隋风端详着他的脸,隐约记起了一些,说道:“你是玉行的管事,你叫……”
木子李满怀期待地等着隋风叫出自己的名字。
隋风费力地思索了片刻,却毫无结果,只好问:“你叫什么来着?”
木子李忙道:“在下姓木,名木子李。”
“哦哦哦!”隋风恍然大悟,用力抽回手拍了拍额头,带着几分歉意道:“瞧我这记性,最近被家主差遣得团团转,脑子是越来越不好使了。”
木子李连忙表示理解。
齐家商行是大庸第一大商号,分号遍布天下,隋风身为大掌柜,自然是日理万机。
隋风纳闷地看着木子李,问:“你怎么会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