নব্বইতম অধ্যায়: পিতৃগৃহে প্রত্যাবর্তন
“抱歉,您没事吧?”方家玉连忙赔礼。
那老婆子听说王妃派了个丫头来管厨房的事,生怕自己的总管之位被人夺了去,连伤都顾不上养,便赶来了。
见眼前这丫头面生,手里还提着食盒,想来就是新来的管事。
“别急着得意,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让开,挡什么道!”老婆子冷着脸说道。
方家玉老老实实往旁边让了让,见她进了厨房,便偷偷问身边一个丫头:“这位婆婆是谁?”
“她是厨房里管总事的,所有管事都归她管。王妃处置的也是她,她见了你准没好话。你以后碰见她,记得躲着些,别叫她挑出错来。”小丫头低声道。
方家玉点头应下:“我知道了。”她也听说过主子惩罚人的事。
到了晚上,那老婆子又在向文婆子抱怨:“我瞧王妃带来的那个方家玉,简直一无是处。若不是厨房里的楚大娘帮衬着,今天那场宴席根本办不成。就这,还想来厨房当管事呢。”
“她办席面没请你?你可是厨房总管。”文婆子一面喝酒一面问。
“请了,我没去。我要是不去,厨房里也没几个敢去的。”老婆子冷笑,“我倒要看看,她在厨房里怎么待下去。”
“你就不怕她去王妃跟前告你一状,再落你一回不是?”文婆子问。
“哼,我这身子受了伤,去不了席面,难道还要我忍着疼去捧场不成?”老婆子气定神闲地说道。
“说得也是。就算是王妃,也挑不出你这话的错来,哪有受着伤还非得去的道理。”文婆子竖起大拇指。
“方才我瞧见她拎了个那般大的食盒,也不知装了多少菜。真是小家子气,刚进王府就想着占便宜。”老婆子满脸不屑。
“真有那么大的食盒?那得有多少好菜啊?”文婆子艳羡地道。
“必定少不了,我瞧着分量还不轻呢。”老婆子说道。
“那小蹄子,早晚我得收拾她。”老婆子恨恨道。
再说方家玉这边,席面之上,虽有两三个管事没来,旁的人倒是都给了面子。原本她们也不想来,可方家玉是王妃从娘家带来的,又是亲自指派的厨房管事,若真都不来,便是在打王妃的脸。王妃初入王府,便将厨房总管事发作了一顿,她们也不好明着顶撞。
众人来到席前,看见桌上满满当当的酒菜,纷纷睁大了眼睛。好家伙,竟这样丰盛。
“我初来乍到,对府中厨房的规矩也不大清楚,不知道该按什么规格准备,便请楚大娘照着从前在师府时的样式安排了。还望大家多担待,莫嫌寒酸。”方家玉举杯说道。
来赴席的人一面回敬,一面交换眼色:这规格是不是太高了些?她们在师府平日就是吃这样的?师府不是商户人家吗,便是再有钱,难道还能比王府更阔气?众人压下心头疑虑,只管说些奉承话。
这边席上热热闹闹,那边得了消息的老婆子却气得摔了茶盏。
“那些见风使舵的东西,竟都跑去投诚了。”老婆子顾不得身上的伤,在屋里来回踱步。
“你也别怪她们,若是一个都不去,王妃的脸面往哪儿放?总得有几个人去。”文婆子分析道。
老婆子心里更堵:“这个王妃,刚来就叫我没脸,转头又把自己人安插进厨房,分明是想夺我的权。”
这话倒是冤枉了师含雪,她不过是单纯爱吃方家玉做的菜,这才把人带了来。
“怎么样?可曾受了委屈?”钰王问道。
师含雪斜了他一眼:“我才不会让自己受委屈。”
“我可是这府里的女主人。他们虽是府里的老人,可也别想在我面前倚老卖老,我不吃那一套。”师含雪笑着说道。
“说得好,看来我不用担心你了。”虞承烁见她神色轻松,也放下心来。
“当然不用,我堂堂王妃,难道还要看他们脸色不成?”师含雪得意地说,“只要你站在我这边,我就没什么可怕的。”
“我一定站在你这边,放心。”虞承烁认真道。
两人相视一笑。
“对了,明天回门,你的政务都处理完了吗?”师含雪问。
“都提前料理好了。回门这样重要的事,我怎么会不把时间空出来?”虞承烁说道,“我要是不去,岳父岳母还不得打死我。再说了,若是回门的事耽搁了,你多没面子。”
“你这样为我着想啊。”师含雪温柔地笑了。
“有没有很感动?”虞承烁柔声问。
师含雪点点头:“有,很感动。”
“那你打算怎么奖赏我?”虞承烁将脸凑了过去。
师含雪会意,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
虞承烁顿时笑得灿烂,那笑意几乎晃了师含雪的眼。原来,他竟这样喜欢我吗?
次日,师府。
师家夫妇早早便坐在正堂,不时朝门口张望,等着宝贝女儿归来。
钰王与钰王妃回门,仪仗浩大,引得众人艳羡不已。
“我们这样是不是太张扬了?”师含雪瞧着这阵仗,多少有些担忧,“不会有人参你吧?”
虞承烁失笑:“别胡思乱想,不会的。顶多说几句酸话罢了。”
“你是我的王妃,是我的妻子。我想给你最好的,也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虞承烁道。
“阿烁,我……我觉得很对不起你。”师含雪愧疚地说,“我嫁给了你,却又……”
“别说这种话。”虞承烁握住她的手,温声道,“含雪,你不必觉得歉疚。我们是夫妻,有一辈子的时间。你也不必焦急、不必忧心。我心里有你,你心里也有我,这一点我感觉得出来。慢慢来就是了。”
师含雪眼眶微湿。
“今日回门,不许哭。待会儿你眼睛红红的,岳父岳母还以为我欺负了你呢。”虞承烁打趣道。
师含雪被逗笑了:“你就是欺负我了。”
“我哪里欺负你了?”虞承烁哭笑不得。
“你就是欺负我了。”师含雪又重复了一遍。
很快,马车到了师府门前。
按理说,王爷王妃前来,府中自该出门相迎。只是因这是头一次回门,师家夫妇便没有特意迎出来。
管家一见王府马车,顿时兴奋地喊了起来。小厮听见动静,立刻飞奔去正堂报信。
“小姐,姑爷,你们可算来了!老爷夫人都在正堂等着呢。”管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那我们快些过去,别叫爹娘等急了。”师含雪牵着虞承烁的手便往里走。
管家看着二人亲昵的模样,心里也跟着欢喜,看来小姐与姑爷感情极好。
师家夫妇听了小厮回话,顿时喜上眉梢,脖子都伸得长长的,终于望见了自家女儿的身影。
强压着心头喜悦,二人端端正正地坐着,等着女儿女婿行礼奉茶。
“给爹爹娘亲奉茶。”师含雪端着茶说道。
师老爷满面春风,抿了口茶:“好,好。”
“女儿奉的茶就是甜。”师夫人笑着递出一个红封。
虞承烁俯身奉茶:“小婿见过岳父岳母,请岳父岳母喝茶。”
师家夫妇接过茶,轻轻啜了一口:“王爷有心了。”
“岳父岳母,我是师家的女婿,不必这般客气。”虞承烁说道。
“好,只要王爷待我们家含雪一心一意,我们老两口也不会拿你当外人。”师老爷说着,便递了一个红封过去。
虞承烁接过:“多谢岳父岳母。”
远处的师含冰看着几人和乐融融,心中像烧着一团火。凭什么,凭什么她永远能这样幸福。
师含冰想起那日钰王大婚。
七皇子,如今的昌王,已是醉得烂泥一般。
师含冰将他带到附近一处宅院,看着那俊美男子昏睡在榻上,却还不断喊着含雪的名字,心里一阵怅然。她深情地望着虞承轩,低声问:“你为什么就是看不见我?”
虞承轩仍在含雪、含雪地唤着。师含冰忽然疯狂地吼了起来:“又是她,又是她!从小到大哪一样我不如她?凭什么什么都是她的?她有什么好?你们才见过几次?这些年一直陪在你身边的是我,你为什么这么执迷不悟?她心里根本没有你,你就是个傻子!”
说到后来,师含冰渐渐冷静下来,伸手抚上虞承轩的脸,心底却陡然生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第二日,虞承轩醒来时,发现身边躺着师含冰,顿时惊怒交加,火气攻心,狠狠给了她一巴掌。那些绝情的话,师含冰至今都不敢再回想第二遍。
此刻,师含冰望着师含雪幸福的笑容,只觉格外刺眼。
我不会让你这样幸福下去的。
秦默醒来时,见屋内空无一人,便想起方才被劫匪追赶的事,喊了声“红芍”便要往外走。
就在这时,方家玉从屋外走了进来。
“公子醒了?”她提着食盒进门。
“你是?”秦默疑惑道。
方家玉将食盒放在桌上,看向他:“公子不必紧张。我在草丛里发现你受了伤,便自作主张把你安置在这里了。”
“原来是姑娘救了在下,请受在下一拜。”秦默连忙要行礼。方家玉赶紧拦住。
“公子不必客气,我不过是举手之劳。”方家玉说道。
“在下姓秦,单名一个默字。不知姑娘芳名?”秦默问。
方家玉微微一笑:“我姓方,名家玉。”
“原来是方姑娘。”秦默作揖道。
“我带了些吃食,你先用些吧。大夫说你伤得不轻,还得多补补才好。”方家玉从食盒里把饭菜取了出来。
“多谢姑娘。”秦默感激地道。
“不必客气。你为何来京都?这里可有亲人?”方家玉问。
“我是来赶考的,这里并无相识之人。”秦默答道。
“赶考?可这不是秋天吗?”方家玉不解。
“听说是帝师给陛下的建议,往后每年九月会有一次科考。只要是秀才都能报名。若成绩出众,即便没经过乡试成了举人,也可算中第。只是若没能挤进前二十,此后终生都不得再考科举。”秦默解释道。
方家玉皱起眉来:“竟有这样古怪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