ছিয়াশি অধ্যায়: চু শুয়ান প্রস্থান করল
玲珑如实道:“大约是不成的,便是郑侧妃,也未必能去。”
“也是,那我就不指望了。”秦晴说道。
这时,一个小丫鬟走了进来,怯生生地道:“秦姨娘,侧妃娘娘请您入院一叙。”
“好吧,玲珑,你好好歇着。”说着便要往外走。
“姨娘,侧妃说,让玲珑姐姐也一同过去。”小丫鬟战战兢兢地说道。
“她又不是正妃娘娘,摆什么架子,玲珑还受着伤呢。”秦晴气愤地说道。
“罢了,姨娘,反正我平日里也常上街走动,无妨的。”玲珑劝慰道。
“那能一样吗?到了那里你得行礼跪拜,你膝上的伤难道忘了?”秦姨娘忧心忡忡地说道。
“没事的,不就跪一下么,走吧,别让她挑出错处。”玲珑说着便起了身。
“你仔细些,才刚抹了去疤的膏子。”秦晴紧张地搀着她。
不多久,师家正欢天喜地地张罗嫁妆时,七皇子的册封礼便到了。
钰王携师含雪一同前去道贺,因二人婚期将近,贺礼只备一份即可。
对此,师含雪很是满意。她并不想替七皇子挑选贺礼,不知为何,每回见到七皇子,她总会觉得不适。她不喜欢他看着自己的眼神,那会让她格外不自在。
果然,七皇子又用那种莫名的目光望着她,师含雪坐立难安。见状,钰王微微侧身,挡住了七皇子的视线,如今该唤作昌王了。皇上已下旨,封七皇子虞承轩为昌王,今日众人皆在新赐的昌王府小聚。钰王的几位兄弟都被拉去饮酒,钰王一再推辞,终是被师含雪劝住了。到底是自家兄弟,又是昌王受封的大好日子,总不好拂了颜面。
师含雪带着伊云到园子里透透气,看着满园繁花,心中也甚是欢喜。
“师姑娘。”一道她不愿听见的声音自背后响起。
师含雪回身望去,果然是他。
她微微一礼:“昌王殿下。”
“免礼。”昌王说道。
“礼数不可废,还是该守着些。”师含雪疏淡地道。
昌王刚要开口,瞥见一旁的伊云,便改口道:“不知在下可否与师姑娘单独说几句话。”
师含雪露出标准的笑意:“依小女子看,还是不必了吧。毕竟男女有别,理当避嫌。”她已说了两回避嫌,你总该明白了吧。
昌王神色哀伤地望着她:“你当真如此绝情么?”
这话说得,几乎把师含雪噎得吐血。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我负了你呢。
师含雪恭敬地道:“殿下误会了,小女子与殿下不过点头之交,何来绝情一说?不过再过几日,大家便都是一家人了,自然会对殿下生出几分亲近。”这话说得够直白了吧,你快些走吧。
昌王怔在原地,耳边反复回响着那两个字。亲近,亲近,亲近……
“含雪。”钰王的声音如同天籁,师含雪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她总算可以离开这里了。
“这么高兴。”钰王看着从昌王府出来后一直兴致勃勃的师含雪,忍不住笑道。
“当然高兴了,你都不知道,在园子里的时候,我有多尴尬,多想赶紧走。”师含雪如实说道。
钰王微微一笑:“看来你很不喜欢与七弟独处。”
师含雪斜了他一眼:“明知故问。”
钰王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师含雪看着他那副模样,翻了个白眼,鬼知道他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师府。
“爹,娘,给你们带了刚出炉的桂花糕,可好吃了。”师含雪拿出几个小包。
“妹妹真是有心,知道爹娘都爱吃桂花糕,还特意买了来。”师含冰含笑说道。
“含雪真贴心。”师夫人捏了捏师含雪的脸颊。师含冰看着母女二人的亲热,笑意却未达眼底。
“楚宣呢,平日里闻着味儿就来了,今日怎么不见人影?”师含雪问道。
师夫人欲言又止。
见状,师含冰说道:“他已经走了。”
“走了?”师含雪疑惑道。
师老爷道:“今日他已辞行,如今大约在去天楚的路上了。”
师含雪一怔:“他回天楚了?”
“他离开天楚也有些日子了,是该回去了。”师老爷说道。
“可是,他还没有同我道别呢。再说,再过几日就是我大婚的日子,他就不能再等几日吗?”师含雪失落道。
“他走时说了,会派人把新婚贺礼给你送来。人都走了,你也别多想了,安心准备婚礼吧。”师夫人安慰道。
师含冰心中暗想:他自然不会留下来看你的婚礼,怕是要被活活气死。
到了夜里,师含雪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也不知为何,心里总是不大舒服。这个楚宣,真是讨厌得紧,就不能等我回来再走吗,连句道别都没有,实在叫人心里发堵。
迷迷糊糊睡去后,梦里似乎看见了几个人,脸孔却看不真切,只觉得应当是极熟悉的人。几个人相互打闹,奔跑追逐,分外欢快。睡着的师含雪,唇边也不觉漾起一抹欣悦的笑意。
第二日,钰王提前登门,想商量师府嫁妆之事,话里话外的意思,便是看是否需要王府先垫给师府一部分银两,充作嫁妆,免得日后有人诟病师含雪的嫁妆不够体面。
师家夫妇一听,这分明是看轻师府。那怎么行?于是干脆将嫁妆单子列给了钰王。
单是给师含雪压箱底的银票就有十万两,还有十座庄子,十八间铺面。其余物件则装入箱笼,届时一并送入钰王府。皇子娶妻,聘礼与嫁妆最低六十四抬,不得超过一百二十八抬。师府这边的箱笼共计一百抬,已是诸位王妃嫁妆里最为丰厚的一份。
钰王看着那一项项列明的物件,眨了眨眼,自己先前的担忧似乎有些多余。
次日,钰王府送来聘礼,一箱箱抬进府中,共计一百二十抬。看得人眼花缭乱,百姓更是目瞪口呆。钰王府果然富贵,想当初锦王迎娶平阳侯嫡女时,也不过八十抬聘礼,更不必说成王当年只出了六十四抬。
程雨初与张景隆在茶楼雅间往下看,那一抬抬聘礼,当真气派非凡。
“师含雪还真是好命,当初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嫁进皇家,真像做梦一样。”程雨初感慨道。
张景隆微微一笑:“怎么,羡慕了?我可没这本事,怕是比不得。”
程雨初斜了他一眼:“谁要你也这样准备了,到时候我的嫁妆定然比你的聘礼更多。”
“也就是我,若换了旁人,听你这么说,怕是早就不理你了。”张景隆笑着说道。
“哼,那种因妻子地位高些便心生怨怼的,算什么真男子,一个个小家子气,没出息。”程雨初不屑道。
张景隆附和:“是是是,程大小姐说得对,那种男子最是无用。”
“不过,若对方是看中了女子的家世才在一起的呢?”张景隆紧接着问。
程雨初收起笑容:“你听到什么了?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嚼舌根了?”
张景隆笑道:“你不会以为我听了什么,便是来向你抱怨的吧。”
他握住程雨初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雨初,我跟你说这些,是想让你提前知道,日后或许会听见怎样的闲言碎语。我不会因此冷落你、怨你,我也希望你能信我。张景隆对你,是真心实意的。日久见人心,不论外头如何编排诋毁,我的心都不会变。”
“我心亦然。”程雨初反手握住他掌心。
成王回府时,正见凤姨娘站在门口,焦急地四处张望。
“这是做什么?”成王神色自若地走过去问道。
凤姨娘见了王爷,惊喜交集:“王爷,太好了,您总算回来了。”
成王皱眉,直觉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原本今日见了钰王送往师家的聘礼,就已觉得颜面无光,回到府里竟还不得清静。这府中真是不太平,竟没有个消停的时候。
“王爷,您快去看看秦姨娘吧。”凤姨娘急忙说道。
成王眉头紧蹙,又是郑湘儿在欺负秦晴?这两个人,怎么就没有一日消停。
“这回又是为了什么?”成王只觉心累。
“今日秦姨娘在花园里闲逛,郑侧妃突然走了过去,不分青红皂白便说秦姨娘不知尊卑,要掌她的嘴。秦姨娘身边的丫鬟据理力争,谁知郑侧妃又说她没规矩,罚她跪在鹅卵石小道上。那丫鬟膝盖本就有伤,秦姨娘怎可能让她跪,言语间便起了冲撞。郑侧妃强令人把那丫鬟按跪在小道上。秦姨娘也气急了,竟直接甩了侧妃一巴掌。侧妃大怒,叫人把秦姨娘绑起来扔进柴房了。秦姨娘向来体弱,妾身实在担心她的身子受不住。”凤姨娘一口气将来龙去脉说得清清楚楚。
“玲珑?”成王抬眼问道。
“……是,是的。”凤姨娘听他突然唤出玲珑的名字,微微一怔。
成王不顾凤姨娘惊疑,大步朝府里走去。
到了鹅卵石小道附近,成王停下脚步。一个纤细而倔强的小姑娘跪在地上,虽只见背影,却仍能感到她的坚韧与不屈。就像那时站在窗边,毫不犹豫便纵身跃下去的时候一样。
成王上前,语气平静无波:“受罚了?”
玲珑抬起头,见是王爷,又立刻低下,恭敬回道:“奴婢见过王爷。奴婢不懂规矩,侧妃娘娘罚奴婢是应该的,只是奴婢一人之过,还请王爷不要迁怒于秦姨娘。姨娘身子娇弱,关在柴房里会病倒的,请王爷明鉴,放姨娘出来吧。”
成王唇角微扬:“你就不为自己求一求么?据本王所知,你膝上的伤还未痊愈,跪了这么久,难道不怕日后落下病根?”
“奴婢皮糙肉厚,这点惩罚不算什么,还望王爷开恩,救救姨娘吧。”玲珑急切地说道。这王爷怎么还不去放姨娘出来,她已经被关了很久了。
成王见她面露焦急,便不再逗她:“你先起来吧。”
玲珑抬头道:“可是,郑侧妃说……”
“这里是成王府,本王的话,谁敢不听。再不起来,真要跪成残废了。”成王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