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 দশম অধ্যায়: চার মহারথীর উজ্জ্বল আত্মপ্রকাশ
松柏书院算不上什么，只是京城里一个普通的书院罢了。但这位裘院长，却是一位文学大家。虽不及帝师在文坛上的地位，却令无数学子心向往之。他创办了松柏书院，却少有常驻，除了讨论会时会露面，甚至还会点评指导学子的言论。因此，每逢松柏书院讨论会，京城学子无不踊跃前往，主要就是为了见裘院长一面。
“应该在的，我听到来的人提起裘院长了。”廖文川脸上喜色满溢，“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秦默刚到京都不久，不知裘院长究竟是谁，但从众人表情与语气来看，必是一位学问非凡的人物。
师含雪也听闻裘院长的大名，今日能见到如此杰出的人物，自然十分高兴，“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吧！”
众人不再耽搁，迅速赶往松柏书院。
到达时，书院已是人山人海。师含雪见其他学子面露懊恼、皱眉，甚至有人叹息，不禁疑惑：见裘院长难道不该高兴吗？
打听之下才知，裘院长根本未现身。
“四大才子”也都倍感沮丧，原本的喜悦顿时化为失落。
此时，书院其他夫子提议，由他们这些老前辈出对联考验学子，对上了大家皆大欢喜，对不上则罚酒三杯。
话音刚落，便开始出对子。这些学子皆是真才实学，毫不胆怯，一个个对得花团锦簇、严丝合缝，引得阵阵叫好。
但到了秦默他们那桌，出题的老夫子早已对他们心生不满。一个个哭丧着脸，似乎在说：“没见到裘院长，就不把我们夫子放在眼里？”
遂对秦默道：“我给你出个上联。”
张景隆等人望向秦默，心中复杂。既想他好好对出个好下联，为大家争光，又怕他对不上，毕竟裘院长不在，兴致难起。
秦默觉得不能太伤别人的面子，起身行礼道：“请夫子出题。”
老夫子见他谦恭有礼，心中甚是欢喜。此前因裘院长不来，学子们皆大失所望，连同书院其他夫子对对子时也无人起身，个个傲慢难驯。
老夫子拢了拢胡须，道：“火树银花醉良宵，莺歌动地。”
片刻，秦默对道：“国泰民安逢盛世，牛气冲天。”
“好！”周围响起一片叫好声。
老夫子满意地点头，又看向张景隆。
无奈之下，张景隆也站起身来。他实在不想对对子，只想回院子里看书。
老夫子道：“春融百族大联欢，俏春犹俏。”
张景隆对道：“岁启九州新画卷，牛岁更牛。”
“不错。”老夫子笑道。
老夫子又念道：“东风送暖文明第，宅春常在。”
听到这句，沐风内心虽忍不住想自编一句，却面不改色，恭敬应道：“千祥云集琴瑟人，家庆有余。”
老夫子极为满意，看得出这几个学子文采不凡。
老夫子目光投向最后一人，缓缓道：“恰逢盛世猪如象。”
廖文川安慰自己，觉得老人家都爱图个吉利，正常正常。行礼回应：“喜庆新春鱼化龙。”
“你们几个都不错。”老夫子笑着称赞。
“四大才子”略显尴尬地笑了笑。
夸赞完毕，老夫子径直走向下一桌。师含雪眼睛微睁，不解地问：“那个，我还没答呢？”
老夫子回头，面露不悦，“一介女子，捣什么乱？”
这话让师含雪不悦，“什么叫一介女子？什么叫捣乱？你出题我答题不就行了吗？”
老夫子面露鄙夷，道：“女子无才便是德，今日是让众学子讨论学问，能让女子进来已是开恩，不要扰乱讨论会气氛。”说罢满脸无奈，似乎在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顾朦和四大才子不满，起身欲辩，师含雪不紧不慢道：“丈夫有德便是才，女子无才便是德，这话明明是说女子有才而不露其才方为大德，怎么就成了女子不能有学识了？这里可是京都，多少才女学识渊博，夫子你也非不知，却仍抱持如此偏激陈旧思想，真是迂腐。”
老夫子怒气冲冲，吹胡须瞪眼怒斥：“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秦默直言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夫子，这圣人之言为何只说一半？岂非断章取义？”
“没错，”沐风道，“这话明明是说男女相处之道，离女子近了，她不把你当回事；远了，她又怨你。”
张景隆接着道：“圣人毕竟是圣人，男女之事参透得如此透彻。”
“胡言乱语，胡言乱语。”老夫子气得手抖，“当众说这些风月之事，真是无耻。”
廖文川反驳：“夫子此言不当，圣人云：食色性也。男女之事何须避讳？若无男女，又怎会有在座各位？”
“滚！你们给我滚出书院！”老夫子怒气冲冲。
“走就走，我早看不惯你了，说什么上联，没听过的都比这俗气。”顾朦冷哼。
忽然里院传来一声：“王夫子，你过来拿我写的上联，给这些年轻人做对。”
老夫子闻声怒气顿消，躬身道：“是，院长。”
“裘院长？”
“是裘院长？”
众学子纷纷起身，兴奋讨论起来。
师含雪等人亦喜出望外，原来裘院长来了。
不久，老夫子拿出上联。
老夫子：立志不随流俗转。
片刻，秦默答：留心学到古人难。
老夫子：立定脚跟竖起看。
沐风：张开眼界放平心。
老夫子：读书贵在有文胆。
廖文川：踏浪应无怕水心。
老夫子：时御天风跨鸾凤。
张景隆：或入碧海制鲸鱼。
老夫子：直上中天揽日月。
众人看向师含雪，她略思索，道：“欲倾东海洗乾坤。”
“好！”里院传来赞声。
“纵横世事舒豪气。”裘院长亲自念出上联。
师含雪：叱咤风云壮布衣。
裘院长：思其艰以图其易。
张景隆：言有物而行有恒。
裘院长：发愤识遍天下字。
廖文川：立志读尽人间书。
裘院长：山高自有人行路。
沐风：海阔不乏破浪舟。
裘院长：每临大事有静气。
秦默：不信今时无古贤。
“好一个不信今时无古贤。”裘院长赞赏，“如今年轻人有文采，又有决心，不错。”
周围学子被这一问一答震撼，虽或能答出下联，却难以如此迅捷脱口而出。
一道沉稳脚步声由里院传来，越来越近。一位白发朱颜、年逾花甲的男子走入众人视线。
见到来者，众人毕恭毕敬行礼：“裘院长。”
裘院长微点头，看向王夫子，道：“怎么样？女子有才又如何？”
王夫子羞愧难当，如此难堪场面竟被裘院长见到，忙行礼：“院长教训得是，老夫一叶障目，固步自封。”
师含雪见裘院长为女子辩护，心中对这位文坛大家更添敬意。
裘院长转向“四大才子”：“老夫出一道题，你们试着答答看。”又望向众人，“你们若有能答上的，也可一同讨论。”
“近年来果称多事之秋。恪瑶族屡次侵犯，番邦多次开战，如今苍州又面临水患。此千头万绪，我们应从何处着手？”
师含雪眼前一亮，竟是讨论实事，挺好，我还以为只谈学问呢。也对，未来学子做官，光会念书可不够。
“裘院长。”沐风拱手道：“学生愚见，恪瑶族已败，番邦有齐王殿下指挥，殿下骁勇善战，番邦不足为虑。水患问题在于一个‘钱’字。无钱，破损河堤难以修复。”
张景隆微躬身：“众所周知，作战需军饷支持。朝廷去年支援陈州抗恪瑶族，虽胜，耗费巨大财力。番邦未平，每日银钱流失，军饷、衣粮紧缺，朝廷捉襟见肘。苍州水患，缺的正是钱。”二人相视一笑，心意相通。
“又是钱字，难道你们的意思是让朝廷筹钱应对这些问题？”裘院长问。
廖文川答：“当务之急，恢复安定。只要番邦不再作乱，无战事，银钱耗损减少，收支平衡，自然有余钱处理水患。”
裘院长续问：“你们的设想都基于有银钱的前提。即便战争结束，不需大量军费，国库仍不足以治理苍州水患。”
此话一出，三人陷入困境。让富贵人家捐款？那也杯水车薪，无大作为。
裘院长目光转向秦默：“你一直沉默，有何见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