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একশো ছেচল্লিশ: সুন চিয়ে-র প্রকৃত অনুভূতি
廖文婷带着大哥廖文川以及夫君孙杰前来拜访师含雪,师家夫妇对于他们的到来感到分外高兴。初到天虞时,师含雪结识的第一个人便是廖文婷,后来廖文婷远嫁他乡,曾让师含雪伤心了好一阵子。
“文婷,你怎么又在吃东西?就不怕吃成个小胖子。”师含雪宠溺地调侃道。
廖文婷咬了一口桂花酥,挑起眉梢反驳道:“怎么?难不成你还怕我把你吃穷了呀?”
“你得吃上多少,才能把我这富家小姐吃穷呢。”师含雪笑着应道。
廖文婷掩嘴轻笑:“瞧我这记性,我差点忘了,你如今可是尊贵的钰王妃了。”
师含雪听到这三个字,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烦闷,语气微沉道:“不管我究竟是不是钰王妃,我们师家也绝不缺银子花。”
廖文婷见状,莞尔一笑道:“好好好,数你们师家最有钱行了吧。”
孙杰在一旁温和地开口:“文婷她向来是这般小孩子脾气,含雪,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师含雪摇摇头道:“我才懒得跟她计较呢。你呀,就是把她宠得无法无天了。也就是仗着咱们俩关系好,这要是搁在旁人面前,她哪敢这般肆无忌惮地大吃大喝?”
廖文婷放下手中的点心,摆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道:“含雪,你竟然开始嫌弃我了?我不过就是嫁到了外地,你居然就跟我生分了,这话听着也太扎心了吧!”
师含雪露出一抹坏笑,调侃道:“你难道没听说过,远亲不如近邻吗?况且咱们俩本就没有半点亲戚关系。”
廖文婷佯怒道:“那可不行,你休想这么对我,我才不接受呢!你也太绝情了吧!大哥,你快评评理呀,哪有这样的好朋友,才一段时间没见就把人晾在一边不理不睬的。”
廖文川无奈地笑着摇摇头:“行了,你们俩就别逗趣了。以前你们在一块儿就最爱玩这种把戏,上一刻还假装吵得不可开交,下一刻又能腻歪得说些肉麻的话。我是早就习惯了,可你瞧瞧孙杰方才那表情,他是真的以为你们俩在动真格地争执呢。”
廖文婷转头看向孙杰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和含雪闹着玩呢,你用不着这么紧张。对不对呀,含雪?”
师含雪连连点头称是,顺着话茬说道:“我们方才不过是在逗闷子罢了,当不得真的。”
孙杰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拍着胸口道:“我还当你们两个真的闹矛盾了呢。”
师含雪顿时笑得前仰后合:“我刚来京都时,文婷就是我结识的第一个好朋友,我怎么舍得嫌弃她呢。”
廖文婷附和道:“就是嘛,我和含雪之间的深厚情谊,可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淡。”
几人各自聊起了近况,叙旧了一番后,师含雪和廖文婷便自行走到一旁说起了私房话。
“含雪,你跟那位钰王殿下感情可好?怎么好端端地搬回娘家来住了?”廖文婷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低声问道。
师含雪淡淡一笑,回答道:“钰王奉命去了彭城,我一个人待在诺大的王府里怪冷清的,没什么意思,索性就回来陪陪爹娘。”
廖文婷满脸羡慕地说道:“真好呀,你想回娘家随时都能回来,哪像我,嫁得离家里十万八千里,有时候想爹娘了想回家都回不成。”
师含雪嗔怪道:“好啦,你就别在这里酸溜溜地矫情了。你瞧瞧孙杰对你多好,人家的生意都在外地,总不能强人所难让他为了你长居京都吧!”
廖文婷脸上泛起幸福的笑意,点头道:“你说的对,我不该再奢求那么多了。孙杰为了我付出了太多心血,我现在呀,就想着踏踏实实地陪在他身边,帮衬着他,然后再给他生个一儿半女,一家老小和和美美的,那就是最好的日子啦!”
师含雪由衷地祝福道:“会的,你以后一定会非常幸福的。”
廖文婷重重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含雪,等钰王殿下从外地回来,你们也赶紧要个孩子吧。到时候咱们两家给孩子定个娃娃亲,你我二人以后就真正成儿女亲家了。不过,到时候你可不许嫌弃我们家门第太低哦!”
师含雪笑着轻戳了她一下:“我要是嫌弃你,当初就不会跟你结交做朋友了。”
廖文婷眨巴着眼睛问道:“那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呀?”
师含雪冷不防被她这么一问,顿时愣住了,支支吾吾地搪塞道:“我……到时候再说吧。”
廖文婷秀眉微蹙,狐疑地打量着她:“你跟钰王殿下该不会是出什么问题了吧?方才我问你感情好不好,你避而不答;现在问你孩子的事,你又这般吞吞吐吐的。快老实交代,你到底怎么了?”
师含雪垂下眼帘,轻声说道:“没什么,其实连我自己心里也乱糟糟的,想不明白。等他回来再说吧,所有的事情总该有个了结的。”
“了结?”廖文婷惊呼出声,“你们的感情难道真的出现裂痕了?”
师含雪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哪有你想得那么严重,你别瞎猜了好不好!”
廖文婷叹了口气道:“这还不叫出问题?罢了,既然你不想多说,我也不勉强你。不过呢,你日后做任何决定可都要深思熟虑,这世上要找一个真正对你好的人可不容易呀。”
师含雪顺从地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就放宽心吧!”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廖文川和孙杰也在闲聊着家常。
“什么?你打算带着文婷长居京都?”廖文川听完孙杰的话,惊讶得失声问道。
孙杰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解释道:“正是如此,大哥。文婷她心里一直深深挂念着你和岳母大人,倘若以后能离娘家近一些,能时常过来探望你们,她心里头肯定会欢喜许多的。”
廖文川眉头紧锁,担忧地说道:“可是,你苦心经营的生意该怎么办?你这样贸然决定,岂不是等于亲手放弃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孙杰爽朗一笑,宽慰道:“大哥大可放心,在哪儿做生意不是做呢?虽然刚来京都重新开张时免不了要吃些苦头,但我好歹也摸爬滚打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完全不用担心无法打开局面。”
廖文川连连摇头:“不行,这样做对你太不公平、太委屈了。”
孙杰反过来劝解道:“可要是带着她离开京都,文婷免不了又要日夜牵挂你们,整日郁郁寡欢的。若她心情不好,那才叫真正的受委屈呢。”
廖文川面露难色:“可是……”
“大哥,”孙杰目光坚定地打断道,“我已经拿定主意了。”
廖文川见他态度坚决、不容更改,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文婷这丫头,这辈子怕是欠你太多了。”
孙杰笑着摆手道:“大哥说的哪里话。夫妻之间同心同德,哪里分什么谁欠谁的。”
廖文川感慨道:“想当年,你和文婷本来就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一对。只可惜,后来我们跟父亲决裂,家中顿时失去了经济来源。母亲为了生计创立了浮秀坊,却又屡次遭到宵小之辈的恶意打压。为了帮衬家里,文婷迫于无奈只能委身于一个员外做妾,不得不跟你断绝了往来。再后来,那位员外不幸离世,其正室夫人心狠手辣将文婷赶出了府门。好在那时浮秀坊已经在业内小有名气,文婷这才勉强有了立足之地,免受外人欺凌。万万没有想到,你不仅没有嫌弃她曾嫁过人,反而还坚定不移地非要娶她为妻,我们一家人对此真的感激涕零。如今,你又要为了我们一家团聚而抛弃外地的繁盛基业,我们真不知该如何感激你才好。”
孙杰听罢,笑着摆手道:“大哥,你就别再夸我了,这些都是我作为一个丈夫分内应当做的事。再说了,文婷虽然曾经嫁作人妇,可我当年也是有妻室的人。我和文婷历经坎坷能够再度聚首、相守一生,这简直是老天爷对我们的恩赐,我必定会倍加珍惜。所以,我绝不允许文婷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委屈和难过。常言道,一家人自然是要整整齐齐地聚在一起才好嘛。”
廖文川释怀地笑着点头赞同:“嗯,咱们一家人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孙杰话锋一转,打趣道:“大哥若是能再娶上一位温柔贤惠的嫂子进门,那咱们这个家可就真正十全十美、皆大欢喜了。”
廖文川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神色有些不自然地干笑两声:“这个……不急,不急的。”
孙杰收敛起脸上的玩笑之色,正色问道:“莫非大哥心里到现在还没有忘掉她?”
廖文川避开他的目光,低声解释道:“倒也不是。只是我刚刚通过科考金榜题名,即将正式入朝为官,政务繁忙,终身大事还是……再缓缓吧。”
孙杰直言不讳道:“大哥,你在我面前就别说这些场面话了。你心里分明还是放不下茴香。这就好比当年我对文婷念念不忘一样,尽管身边的人一再张罗着给我物色相亲的人选,可我心里始终容不下别人。大哥,如果你心中实在无法释怀,那就顺其自然,再多等些日子也无妨。你看,如今我不就是守得云开见月明,终于抱得美人归了吗!”
廖文川神色微变,压低声音道:“休要胡言乱语!茴香早已嫁为人妇,而且算算日子如今即将临盆,这种越轨之话今后万万不可再生事端胡乱提起,否则岂不是平白污了人家的清白名声。”
孙杰自知失言,连忙告罪道:“是小弟一时嘴快失了分寸,大哥莫要动怒。”
廖文川摆了摆手道:“我没有生你的气。孙杰,关于这个话题,以后切莫再提了。”
孙杰面露难色道:“这……恐怕由不得我。岳母大人她老人家那边……”
廖文川立刻反应过来:“难道是阿娘让你来当说客的?”
孙杰叹了口气劝道:“你也别怪岳母,她也是出于一片关心。你年纪轻轻却一直孤身不成家,她老人家眼看着别人含饴弄孙,心里急着想要抱孙子也是人之常情啊!”
廖文川苦笑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可我又能有什么法子呢?我是真的心如止灰,不愿盲目娶妻。退一步讲,就算我勉为其难娶了一位妻子进门,可我的心根本不在人家身上,那样形同陌路的婚姻又有什么意义呢?孙杰,我问你,当初你娶妻成家的时候,难道就能把文婷忘得一干二净吗?”
孙杰毫不犹豫地摇头答道:“自然是忘不掉的。可是,既然已经迎娶了妻子过门,身为人夫就理当对她尽心尽责,恪守做丈夫的本分。说句掏心窝的话,如果不是我的前妻当年福薄早逝,即便后来文婷脱离了员外府,即便我心里依然深爱着文婷,我也绝对不会做出抛弃发妻的事情。到了那种地步,恐怕我们之间才会留下无穷无尽的遗憾吧。”
廖文川长叹一声道:“这世间的人情世故,有时往往就是这般无可奈何。我心里虽然装着一个人,但只愿她此生能安稳幸福便足够了。至于我个人的终身大事,就随缘再等等吧。眼下我满脑子只想在官场上踏踏实实地走好每一步,至于其他的杂念,暂时无暇去想。回头我会亲自去跟母亲分说,绝不让你夹在中间为难。”
孙杰豪爽地一挥手道:“咱们本就是一家人,有什么为难不为难的。大哥,我是打心底里盼着你能觅得良缘、获得幸福,真的,这也是文婷一直以来的心愿。”
廖文川动容道:“借你吉言,会的。”
另一边,廖文婷忽然想起一桩八卦,兴致勃勃地问道:“对了含雪,我前几日听到一个小道消息,说薛凝芷和虞衡世子近期就要办喜事了,这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呀?”
师含雪没好气地抬手扶额:“那分明是虞衡那家伙一个人在那里自导自演的闹剧,你居然也会信以为真!”
廖文婷撇了撇嘴道:“不是我说风凉话,那薛凝芷也未免太矫情了些。虞衡世子对她可谓一往情深、用心良苦,明眼人都能看出薛凝芷对虞衡世子分明也是芳心暗许的,可她为什么总是三番两次地拒绝对方的求娶呢?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师含雪莞尔道:“只要不是瞎子,谁看不出凝芷心悦于虞衡。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冤家路窄,无论中间经历多少波折,最后兜兜转转也一定会修成正果的,你呀,就别操这份闲心了。”
廖文婷赞同地点了点头,随即又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道:“不过话说回来,除了这桩风流韵事之外,最近京都城里还流传着另一桩奇闻异事,而且这桩闲话居然还跟你们钰王府的一个下人扯上了关系呢。”
师含雪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对于外界的流言蜚语自然一无所知,当即好奇地追问:“钰王府?究竟是哪个下人?”
廖文婷答道:“好像是一个名叫肖力的护卫,坊间传闻他跟洛家的大小姐之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据说这两人经常背地里偷偷幽会呢。”
师含雪闻言大惊失色,双眼猛地圆睁:“筱柔?”
“筱柔是谁?难道你说的是洛家的大小姐?”廖文婷满头雾水地反问,“你跟她很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