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চাশি তম অধ্যায়: পুরোনো স্থানে ভ্রমণ

我们乘坐灵车抵达曼然郊外时，那家原本满是废墟气息、却带着几分江湖味道的中餐馆，已经变成了一座干净明亮的孤儿院。守在门口的并不是独眼僧，而是一名脸上带疤的中年男人，瞧着竟有些眼熟，一时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那人一见到我便激动不已，上前就是一个拥抱。经过他那蹩脚的官话交谈，我才知道，他原来是威克的手下，威克死后，便受独眼僧邀请，成了这座孤儿院的看护人。

我也终于想起来了，这不正是我和李四相在赌场里见过的那个人吗？

得知我来了曼然，独眼僧也匆匆从战神童子庙赶了过来。他看了看我身旁的周珅和赵月儿，眼底掠过一丝失落。

当初提议救下这群孩子的“救世主”没有出现，他会失望，也在情理之中。

简单参观过孩子们的日常起居、衣食住行之后，我又与他谈起上学受教的事。原本在国内成立的慈善基金会，只是照料这么一大群孩子的医疗和饮食就已经捉襟见肘，哪里还有余力承担教育开销。

泰南与炎夏不同，并没有九年义务教育。

“其实，我手头还有一笔钱，再设个基金应该……”独眼僧抬手打断了我。

“于先生，我知道您是一片好心，可善良不该成为您的负担。”

是啊，上次侥幸从老张那里弄来三百万巨款，可真要花起来，这座孤儿院里近百个孩子，哪怕每人一年一万的学费，也远远不够……

赵月儿眼珠一转，说她倒是有个主意。

曼然是泰南流动人口最多的旅游城市，不如让孩子们上街售卖手工艺品；该上学的时候上学，放学以后就做手工、卖工艺。

这样也能让孩子们重新接触大人，接触正常的人，有利于他们建立新的认知，也更容易培养他们对陌生人的信任。

“再说了，只要有东西可卖，不管是在泰南还是炎夏，我和于谦应该都能帮上忙吧。”

独眼僧点了点头，说这倒确实是个好办法，只是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工艺品。他倒会做佛牌和雕塑，只是小孩子沾上这一行，对将来总归有些影响……

赵月儿又给出了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做玩偶。对此她极为擅长，而且她的笔记本里正好存着教程和笔记。

就在我们三人相谈正酣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周珅忽然站了起来。

“啧……哎哟，你们在搞啥子哦，脑壳都给我说昏了。”

他掏出一支烟正要点上，在独眼僧的劝阻下，才离开孩子们聚集的室内，跑到门口去抽烟了。

细细想来，他小时候的遭遇和孤儿院里的这些孩子真是天差地别啊……他会不会也察觉到，猿承喜其实只是在利用那群孤儿当作养蛊的工具呢？只是他不愿承认？

等事情商量妥当后，我向独眼僧借来一辆轮椅，赵月儿正好坐得下。

“走，我带你去曼然街头逛逛。”

本想拉上周珅一起去，可他说昨晚没休息好，便躺在孤儿院的沙发上睡着了，也不知是真睡还是假寐。

我们吃了小吃，逛了街，还给赵月儿买了一双当地手工编的草鞋。

“你脚好小啊……跟猫似的。”

“别、别你来，我自己能穿。”赵月儿红着脸说，“再说了，女孩子的脚本来就小……像、像兔子吧，我属兔。”

属兔？十二岁那年意外，父母双亡？扎纸人？生肖簿？

“你认不认识一个满头白发、身形消瘦、雌雄莫辨、脸孔五官都记不大清的男人？”

赵月儿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莫名激动的我……我心里暗自一喜，看来只是巧合，她和龚辰似乎并没有什么关系。

之后我们又去当地的风景名胜转了一圈，其中便包括曼然寺。她平日里只能借助纸人的帮助，在夜里窥看这个世界。

“那个独眼僧，是曼然寺的僧侣吧？”

“怎么了？”

我停下推着轮椅的手，她望着来来往往的僧人，若有所思。

“你知道吗，曼然寺里供奉着历代大师的金身。其中有一位名叫阿赞的大师，天生没有下半身，却保护了一户樵夫人家，没有被盗贼杀害。他靠的是以意念驾驭肉身，只凭腰身便能直立行走。”

传说他死后，断肢竟又再生，硬生生长出了下半身，以完整之躯转生轮回。

我推着她来到那尊名为阿赞的大师金身雕像前，却见那金身果然生有下半身，虽然矮小而别扭，却确确实实存在。

我这才明白，这才是她千里迢迢来到泰南曼然的真正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