চুরাশি অধ্যায়: কফিনের ভেতরের খরগোশ

我一时惊疑不定，正想向怀里那位无法行走的少女问个明白，可周珅已血流满地，拖不得片刻，必须立刻送医。于是我先把副座和驾驶位上的两个纸人挪开，再把那少女安置到副座上。

至于周珅，只能委屈他先躺进棺中。可那少女偏不答应，说无论如何都行，唯独不能让周珅睡棺材。我无可奈何，只得用红绳把他缚在棺前，勉强算是安顿妥当。

车上若有个懂泰语的活人坐在副座上，多少也能帮上些忙，至少能指路去最近的医院。

我没理会原地发愣的众人，带着那少女和周珅，驾着灵车一路驶去。

半小时后，终于进了市区。在少女的帮助下，我将周珅送进急诊室，自己则买了两罐咖啡，顺便向她打听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她才是赵玥儿本人，其余不过都是纸人傀儡。说实话，这门术法实在邪门得厉害，若非亲眼所见，我真不敢相信世上竟还有这等本事，能将无主无气之物化为己用。

“那些纸人都是你的术法吧？是不是非得躺在棺材里才能施展？”

少女迟疑了半晌，说既然我们愿意资助失足儿童，那多半就是好人。

“躺在棺材里，一是为了防那些脏东西；二来，也是为了防别有用心的恶人。”

纸人她虽可同时操控一定数量，却不能给所有纸人都画上眼睛，这一点李四相从前也说过。纸人一旦画上眼睛，便算有了完整的躯壳，她能操控，别的东西也同样能够操控。所以她平日里才会躺在棺材中，只操纵一名画了眼睛的纸人处理日常事务。

方才纸人受损之后，她便与那纸人断了联系，那就说明已经有不干净的东西附了身。

她躺在棺中，既方便操控，又能借棺材遮掩一身活人的气息，不容易被那种东西察觉。至于防人，则是怕居心叵测之徒对她这残疾的小女孩生出歹意……说到这里，她的神情忽然有些异样。

“那你为什么独自来泰南？不是为了办丧事吧？”

赵玥儿承认，她在国内经营着一家丧葬铺子，偶尔也会独自出门，旅游采风，同行的往往都是纸人。

“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吗？”

我俩沉默了片刻。

“这些纸人，就是我的家人和朋友。”

看来这女孩也有一段故事……在医院等着也是无聊，我便与她多聊了许多。

人这种东西，似乎总会和一个莫名其妙出现的陌生人聊起许多往事。也许正因彼此的生活并不交错，也许是戒心更低，反倒更容易说出那些不愿对亲友吐露的心事。

赵玥儿十二岁那年，也曾遭遇车祸，父母双亡，自己则落下终身残疾。肇事司机赔了不少钱，可一个家，也就这么毁了。

爷爷奶奶虽还在世，可从那时起，她便慢慢变得孤僻，不愿与同龄人往来。儿时的玩伴通常只是洋娃娃和玩偶，直到有一天，她发现自己竟能操控这些傀儡……

没过多久，她的爷爷奶奶也在冬夜里因为屋子里太暖，夜里忘了关煤气，中毒身亡了。她又一次活了下来。

亲戚朋友都觉得这女孩克亲，没人敢再收留她，只是轮流出些赡养费，也算尽了情分。

守灵的时候，办丧事的风水先生见她可怜，便将她收留。得知她竟有操纵傀儡的能力后，更如获至宝，把毕生所学尽数倾囊相授。

“可我最后还是克死了先生……”

见赵玥儿捧着咖啡，只喝了一口便不再动，我起身又去给她买了一杯果汁味的饮料。

“其实咱俩遭遇也差不多。”我拧开瓶盖，把果汁递给她，“喏，你这辈子已经够苦了，换个口味吧。”

这小女孩愣了愣，随后在走廊的椅子上哭了起来，拿我的衣角当作纸巾，擦拭眼泪。

“啧，哎，别这样，人家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呢。”

没过一会儿，周珅头上缠着绷带，重新戴上帽子，在护士们古怪的目光中从急诊室里走了出来，看样子并无大碍。

他见到赵玥儿后的第一句话，不是问她为何在此，而是让她把打火机还给自己——那是离开南疆前，小师妹送给他的信物。

赵玥儿眼中掠过一抹失落……

“接下来，你也还没有目的地吧？要不跟我们一起去孤儿院看看，那里也挺热闹的。”

她欣然应允，只是周珅似乎并不喜欢她，一路上都在念叨那只打火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