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 ছিয়াল্লি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হান ফেই: আমার জীবন সত্যিই মূল্যবান【অনুগ্রহ করে সাবস্ক্রাইব করুন】
秦王宫内，嬴政的面色略显阴沉，仿佛随时会雷霆震怒，这令殿内的宫廷侍者们皆战战兢兢，行事愈发如履薄冰。
“无尘子当真亲口说过赵高其人有如小主夫人一般？”嬴政再次沉声发问。
“回禀王上，李斯与韩非当时皆在场且亲耳听闻，无尘子亦未曾刻意避开影密卫的探查。”缭平静地答道，然而他波澜不惊的面容下，内心的思绪却难以平静。
“依你之见，此事当如何？”嬴政将目光投向缭。其实，他心底对于这种评价已然信了几分，因为道家向来不会轻率地品评世人，而他们所作出的断言也从未有过差池。
“不得不防。秦国正处于蒸蒸日上的关键时期，王上的安危自然首当其冲。太子扶苏虽已被册立，但终究年纪尚幼，一旦王上的安危出现闪失，难保不会出现四世乱政般的巨大动荡。”缭缓缓答道。大秦历经六世方才积聚起这般威势，绝对不能毁于一旦。
嬴政微微颔首。吕不韦此前交出了罗网，他的本意是让赵高去接管这一组织，但眼下的情形看来，赵高显然并非最合适的人选。
“依你之见，由谁来执掌罗网最为妥当？”嬴政追问道。罗网所经手的皆是见不得光的阴暗之事，除了赵高之外，一时间倒也想不出更合适的人选。
“黑白玄翦！”缭吐出了一个嬴政从未预料到的名字。
“道家的护道者，黑白玄翦？”嬴政不由一怔。他本以为缭会举荐自己的门徒，却万万没想到会是黑白玄翦。
“给个理由。”嬴政沉声问道。黑白玄翦乃是道家之人，道家本就势力庞大，若是再让他们执掌罗网，诸子百家中究竟还有谁能与之抗衡。
“理由有三。其一，黑白玄翦本就是罗网的天字一等杀手，对罗网的运作轻车熟路。其二，道家虽能震慑诸子百家，但那终究只是一时之策。一旦我们全面发动灭国之战，诸子百家即便再怎么不愿，也必定或多或少会有部分势力站在我们的对立面上，因此，道家不仅要具备震慑百家的能力，更要让百家感到畏惧。其三，罗网的背后隐现着诸子百家的踪迹，唯有让道家去彻查此事，方能彻底排除罗网这个充满变数的隐患。”缭条理清晰地分析道。
嬴政的大拇指轻轻按压着长剑的剑柄，在大殿中来回踱步，暗自思忖着是否还有更合适的人选，内心深处其实依然倾向于将此权交予赵高。
“武安君的次子，白仲。”缭稍作思忖后说道。
嬴政的目光陡然一凝。武安君之死一直是秦国王室心中一块不愿承认的污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武安君死得冤枉，却无一人敢于宣之于口，更无人敢轻易揭开这道血淋淋的伤疤。
“白孟已然担任铁鹰锐士的统领，若再让武安君一脉之人出任罗网的大首领，是否妥当？”嬴政开口说道。
沙场之上，将领难免战死疆场，秦国本就亏欠白起良多，正因如此，才将最为精锐的铁鹰锐士交由白孟统领。若是再将白仲强行卷入朝堂之中，且执掌的还是罗网这柄帝国的凶刃，未免显得太过于寡恩少义了。
“白孟统领铁鹰锐士并受封郿县侯，朝廷本就心存亏欠，而白仲却无缘继承爵位，因此完全可以命白仲执掌罗网，并赐予封爵。”缭建议道。
“一门之中出了一位大将双封侯，倒也勉强算得上是对武安君的一个交代了。”嬴政点头认可了这个提议。
秦国王室同样不愿背负残害功臣的恶名，然而白起终究是因秦国而死，王室早已背负了这层骂名，因此唯有在其后人身上加倍补偿，弥补往日的亏欠，方能稍稍挽回王室的名声。
“传朕旨意，召武安君次子白仲入咸阳，执掌罗网，待其日后建立功勋，封赏绝不吝啬。”嬴政当即下令。
宫中令连忙记录下来，并迅速交由相关官署去颁布旨意。
自武安君之后，王齮、蒙骜两大家族堪称秦国的两大将门，如今秦国却接连重用武安君之子，显然无人敢轻视武安君白氏一族在秦国军中的巨大号召力。恐怕自此以后，咸阳城中又要崛起一支显赫的将门了。
与此同时，在秦王宫内，赵高却紧锁着眉头。自从吕不韦交出罗网之后，他便一直在暗中四处奔走游说，为的就是让嬴政将罗网交托于他执掌。此前嬴政也曾数次流露出将此权交予他的意向，可如今却突然下旨召白仲入咸阳执掌罗网。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为何局势会在短短数日之内发生这般翻天覆地的变化？
“王上有旨，大长秋赵高护驾有功，念你一片赤诚，特封赵高为驷车庶长，即刻前往雍城，代王上祭奠先祖。”一名宦官来到赵高的房前，高声宣读着旨意。
赵高瞬间犹如五雷轰顶，整个人彻底呆住了。代王上祭奠先祖，话说得冠冕堂皇，可实际上不过是一个守陵人罢了，而且还是那种没有王诏便绝不能离开半步的苦寒守陵人。
“我要见王上。”赵高咬牙说道。
“高长秋，太宰一职可是无上的荣光，不知有多少人艳羡而不得呢。”宣旨的宦官冷笑着提醒道。
赵高只觉得心如死灰，一切全完了。一旦离开这秦王宫，他将再也没有半点翻身之日。
“真是不知好歹！”宣旨宦官鄙夷地说道。作为一个从隐宫中走出来的人，能够做到太宰之位已然是登峰造极了，如今能去替历代先王守墓这是何等厚重的恩赐，竟然还敢妄想其他。
嬴政端坐在大殿之中，静静听取着影密卫的禀报，双眸微微眯起。赵高果然野心勃勃，一个出身隐宫的宦官，破格赐封其为太宰居然还不知足，果真生出了效仿小主夫人的不臣之心。
“派人严密监视他的一举一动，若有任何异动，格杀勿论！”嬴政冷冷下令。在大秦的江山社稷面前，一切不稳定的隐患都必须彻底抹除。
“遵命！”屏风之后传出一声低语，紧接着一阵微风拂过，大殿内再度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希望你不要自取灭亡。”嬴政低声自语。他从未想过要亏待身边的任何人，但同样绝不允许任何人动摇秦国的根本基石。
“赵高被封为了太宰，随后便被发配到雍城去守护先王的陵墓了。”李斯看着无尘子，缓缓说道。
秦王宫中所发生的事自然瞒不过他的耳目，而赵高此前的种种表现也彻底证实了其确实包藏着一颗企图效仿小主夫人的祸心。因此，此刻他看向无尘子的目光中不由多了一丝诡异——仅仅凭着一面之缘就能一眼看出赵高那狼子野心，这手段着实太过于恐怖了。
“他本是赵国人，对秦国根本没有任何归属感，又因触犯秦法而被牵连送入隐宫遭受了宫刑。经此奇耻大辱，试问常人有谁心中会没有怨气，因此这类人的心理早已变得扭曲。一旦让他大权在握，其所作所为对秦国而言只会是有百害而无一利。”无尘子看了一眼韩非与李斯，平静地解释道。
宦官干政、祸乱朝堂的惨剧，在华夏五千年的漫长历史中屡见不鲜。纵观华夏千载，名臣良相未必能数出十个，然而祸国殃民的奸佞宦官却往往成群结队。
“如今这罗网究竟落入谁手了？”无尘子开口问道。罗网作为帝国的凶器，即便没有了赵高，将来也难保不会冒出一个王高、孙高之辈，因此不得不防。
“王上下旨召回了武安君的次子白仲，想来如今应当是由白仲在执掌罗网。”李斯回答道。
将罗网交托给白仲掌控倒也能让秦国上下感到安心，当然，他内心其实更倾向于由秦国王室亲自执掌。只可惜嬴政与王室之间的关系向来不够融洽，毕竟他自幼是在赵国长大成人的。
“武安君白起的次子白仲……一门之中出两位侯爵，倒也算得上是给白氏一族一个妥善的交代与补偿了。”无尘子微微颔首。武安君虽然冤死，白氏一族被迫隐退，但如今嬴政当政，不仅召回白孟担任秦国最精锐的铁鹰锐士统领并封为县侯，以此缓和了与白氏一族的关系。
只不过武安君当年杀戮过甚，这也导致白氏一族只能在秦国境内安分守己地立足，正因如此，白氏一族对秦国的忠诚倒是不必怀疑。
“名家的旁系如今执掌了罗网，这下可要与名家的嫡系公开争权夺利了，接下来倒是有好戏看了。”无尘子轻笑着说道。
白仲背后有秦国的全力支持，而公孙氏背后则有楚国暗中撑腰，罗网内部的这场风暴绝对值得期待。他才不信白氏一族会轻易咽下当年被赶出楚国的血海深仇，所以只要一有机会，白氏必然会将公孙氏往死里整。
“对于白仲此人，你可熟悉？”无尘子问道。
“此人向来极为低调，一直深居简出，不过身为武安君之后，想来绝非泛泛之辈。”李斯答道，若非此次下旨将其召回咸阳，恐怕世人都要将他彻底遗忘了。
“既然要执掌罗网，自身的武力自然不能太弱，否则也难以镇得住这群桀骜不驯的杀手。”黑白玄翦淡淡地说道。
“这是一枚大道杏果，你将其带给秦王。”无尘子说着，取出一个精美的玉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散发着金光的杏果，递给了李斯。
李斯双手郑重地接过玉盒，心中却暗自揣测这枚金色的杏果究竟有何玄妙用处。不过既然无尘子特意托他转交给嬴政，显然此物必然是极其珍贵的稀世奇珍。
“这是悟道果实，唯有当新立的大道得到了天地法则的正式认可时，方才有极小的几率诞生。昔年孔丘在杏林立道之时，也曾获得过十枚大道杏果以及七十二枚次级的青果。”韩非终究对武道秘辛了解得更多一些，自然瞬间明白了这枚大道杏果究竟珍贵到何种地步。
“孔门十哲？！”李斯刹那间明白了这枚果实的价值连城，恐怕这个消息一旦泄露出去，天下所有人都会毫不犹豫地与他为敌，拼死争夺这枚果实。
“此乃回礼，权当作是感谢秦王赏赐这座府邸的谢意。”无尘子淡然说道。
道家向来不愿轻易沾染因果，由于第五天人道令的缘故，自身早已与秦国紧密相连，所以其余诸事还是应当适当保持距离。此举也是在与白氏一族结下一段善缘，而且这件事绝不能由他亲自出面交给白氏一族，否则一旦道家与秦国的军方走得太近，嬴政心中难免会生出猜忌。
因此，这份大礼只能由嬴政亲自送给白氏一族，以此来进一步缓和秦国王室与白氏之间的微妙关系，让白氏心怀感激，从而彻底消融当年的恩怨。
韩非与李斯皆是心思通透之人，自然一眼便看穿了无尘子此举的深意，因此谁也没有多说什么，况且他们也绝不敢对这枚果实起什么觊觎之心。
“黑白玄翦，你护送李斯返回秦王宫吧。”无尘子转头看了一眼黑白玄翦吩咐道。
黑白玄翦微微皱了皱眉，但随即便明白了其中的关窍——无尘子显然并不打算轻易放过赵高，因此他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你们两个究竟又在密谋什么算计？”韩非目光狐疑地看着无尘子和黑白玄翦，一眼便看出这两个家伙肚子里又在憋着什么坏水。
“可以让赵高知晓这枚果实的存在。”无尘子平静地看着李斯说道。
李斯闻言不由一怔，无尘子这是分明在借刀杀人！赵高此刻被贬去雍城看守先王陵墓，心中绝对充满了不甘。若是让他得知世间竞有这样一枚能够造就出孔门十哲般恐怖造化的大道杏果，为了重夺权势，他绝对会选择铤而走险去强行盗取。
如此一来，等待赵高的将是秦国官方、道家以及秦国白氏一族无休止的追杀，甚至整个天下都将再无他容身之地。
“来赌上一局，赵高究竟敢不敢去偷这枚果实？”无尘子看着韩非笑着提议。
韩非哑然失笑，痛快地点头道：“我赌他非但敢去偷，而且还能顺利逃出秦国境内。”
“我赌他绝对离不开秦国的地界。”李斯冷声接话道，“我既然已经料到他会去偷，难道还会眼睁睁放他安然逃离秦国不成？真当我这个廷尉是泥捏的不成？”
“我赌他会死在白仲的手里。”无尘子笑吟吟地说道。
“我赌他会死在我的剑下！”黑白玄翦言简意赅地说道。
无尘子、韩非、李斯三人顿时一愣：你堂堂一个天人境界的顶尖高手居然亲自去追杀赵高，那家伙哪里还有半点逃生的可能？再说了，你完全可以直接在咸阳城内布下天罗地网堵截他，凭借秦国的眼线和道家的耳目，他还跑得了个锤子！
“那你们究竟拿什么来做赌注？”焰灵姬在一旁好奇地问道。好家伙，这群人居然聚众聚在一起赌博，结果连个像样的赌资都没有。
“我如今只剩下一条贱命，浑身上下身无分文，所以你们看着办吧。”韩非极其光棍地双手一摊，摆出一副白嫖到底的架势，爱赌不赌随你们。
“那我便赌将来救你一命，不过若是你输了，日后必须为秦国效力二十年。”李斯目光锐利地盯着韩非说道。韩非私自入秦，日后绝对不可能活着离开，所以他索性赌将来保其一命。
“我赌道家欠我一个承诺，若是你们输了，日后同样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无尘子笑着说道，心中却暗自盘算着：自己先前假冒过那么多人，如今再假冒一次白仲又能算得了什么难事。
“我也赌一个承诺。若我赢了，你们欠我一个承诺；若我输了，我替你们出手办一件事，无论此事是否符合江湖道义。”黑白玄翦语气坚定地说道。
“我的这条命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金贵了？居然能换来一个道家的人情承诺，和一个天人境界杀手的承诺。”韩非忍不住笑着摇头调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