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১২৮: কর্মফল

“师父大概是最嫌弃我这个弟子了吧。”熊老头声音低沉，陷入了往事的回忆之中。

冯疆不敢出声打断。没想到这老家伙竟有如此经历，照这么看，他应该是后来才拼命追赶上去的吧？否则以他之前的武学天分，绝难达到如今的境界。有些人前期天资惊人，后期却平平无奇；有些人前期表现平平，后期却一飞冲天。虽然第二种情况较为罕见，但总有一些特例。现在看来，熊老头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绝世之后，便是人境。人境高手能够更有效地利用游离在天地间、与功法相对应的正宗气息。到了这一境界，自身对天地间气息的感应极为敏锐，甚至无需借助未入人境前所依赖的那些辅助宝物。可以说，进入人境后，功力的提升反而比之前更快，尤其是那些各道正宗的弟子，利用气息的效率极高。

除此以外，人境高手还能影响周围的正宗气息，不仅是自身对应的气息，即便其他道的气息也能干涉。这些气息一旦受到干扰便会变得不稳定、变得狂躁，足以让修为不及人境的对手功力暴走，甚至直接走火入魔。对于非人境高手而言，人境高手就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除极少数人能保持真气不受影响外，大多数人的实力发挥都会大打折扣。这就是人境高手特有的一招——借势。所谓的借势，便是借天地间各道正宗气息之势。

如果说绝世高手能够以一敌十甚至数十个弱于自己的对手，那么人境高手面对绝世后期，便是一对百、甚至上千的大范围压制。因此，随着邪魔妖鬼四道气息的衰退，不仅让修习者提升功力变得更为艰难，在施展功法时威力也会大减。相反，正道正气反而有所加强，这种大环境对正道更为有利。即便经历过天崩地裂，其他四道气息有所回升，但在面对正气时依然处于劣势。

关于熊老头的境界，冯疆觉得人境肯定太低了。反正自己这绝世境界，是半点都看不透他。

“直到二十多岁，我才开始慢慢追上其他师兄弟，此后更是一路高歌猛进。或许是前期压抑太久，一旦得势，便变得有些飘飘然，甚至还与那魔道……”熊老头沉浸在回忆中，话说到一半，身子微微一顿，双眼顿时变得清明起来，“我跟你这小子胡扯这些做什么？”

冯疆其实很想听下去，熊老头的故事恐怕不少。果然如他所料，这老头后来有了惊人的变化，展现了逆天的一面。不知道是服用了某种奇珍异草脱胎换骨，还是本人大彻大悟突然开窍了。可惜他及时反应了过来，真是遗憾。

“说你的问题。”熊老头恢复了常态，“你这一脉必定是得到了卫天痕夫人当年所带的部分功法秘籍，其中的功法恐怕不会比龙牙大宗少，尤其是那些核心功法。否则，你绝不可能有如此成就。”

“你说的这些我都不清楚。”冯疆两手一摊，“听你的说法，似乎不止一脉？那么卫夫人的其他后人或传人现在在哪？”

冯疆问得看似随意，心中却在狂跳。他一直找不到这条线索，希望能从这老头口中得到一些信息。

“我不知道是你家长辈没告诉你，还是你这一脉真的不知晓过往，我倒可以给你指点一下。”熊老头轻笑一声，“卫天痕失踪几年后，卫夫人便离开了龙牙宗。起初三宗不敢对她如何，直到十几年后，三宗认为卫天痕等三人已死，便不再顾忌。尤其是龙牙宗，他们认为卫夫人身上或许有龙牙宗的部分完整功法，比如《龙牙诀》。卫天痕失踪导致《龙牙诀》残缺，他们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卫夫人身上。遭到三宗围攻，卫夫人一脉死伤惨重，最后分散逃离，隐居世间。想想真是可笑，三宗传人后来被邪神宗追杀，不得不学卫夫人，四散逃离、隐居避祸，这真是天道轮回，因果报应。”

“说了这么多，你认为我这一脉是卫夫人传承下来的其中一支？”冯疆问道，“按照三宗的说法，我们是大宗还是小宗？”

“应该是旁枝小宗，多半还是不知过往的旁枝，说不定你的长辈真的就将自己当成了龙牙宗的一脉，是其中的一个小宗。”熊老头点头道，“不用怀疑，我这么推测是有根据的。卫夫人一脉比起三宗的后人势力更为隐秘，这么多年来，三宗的那些势力时常暴露并遭到邪神宗追杀，可从未听说过卫夫人一脉。你这般高调出世，不符合卫夫人那一脉的作风，所以只能解释为你们是其中一个旁枝，更有可能是中间断了传承，不知过往。唯一比较幸运的是，你们长辈的功法秘籍大部分应该传承了下来。”

“我这还叫高调？”冯疆心中一阵无语。不过想想熊老头所指，冯疆也无法反驳。站在三宗后人的角度来看，自己一个年轻小辈拥有如此惊人的功力，哪怕在外人面前显露的绝顶实力也确实罕见。毕竟，邪神宗至今还在针对三宗。

“当然，王府中那三个小家伙是三宗大宗弟子，他们的出世或许意味着三宗传承的势力对以前的隐世策略有了一些改变。”熊老头稍微修正了之前的说法，“如果你的真正实力未暴露，倒也不算太高调。”

“三宗的策略确实有所改变，我和他们三个聊过。”冯疆点头道。这些没什么好隐瞒的，熊老头虽然语气像是推测，其实心中早已笃定。

“关于你说的卫夫人一脉，我哪天回去再问问长辈，反正我是不知道，你从我这可得不到什么消息。你怎么知道我想问《八骏图》的事？”冯疆问道。他不想让熊老头继续在自己身份的事上纠缠。哪怕这些都是熊老头自己脑补的，但说得多了，难免会露出破绽，还是少说为妙。

至于卫夫人一脉的去向，熊老头没再回答，冯疆强压下焦急的心情，不敢再问。他怕引起熊老头的怀疑，想要瞒过这个老精怪，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动声色地穿插询问。既然已经问过一次，暂时就不宜再问了。甚至以后都不能再问，这条线索不能在熊老头身上继续深究。

既然如此，还是将话题转回《八骏图》吧，毕竟那里隐藏着《圣者言》的秘密，他想了解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