চতুর্থাশিটি অধ্যায়: রাজাকে রক্ষা, দেশকে উদ্ধার
童姓、杨姓、卢姓三人面面相觑,显然没料到冯疆会突然说出这番话来。
“冯总管这是要赶我们走?”那名女子微微挑眉,含笑问道。
“几位本就不是真心想留在王府做事,不合适。”冯疆摇头,“再说你们身上还有别的差事,何必把心力耗在这里?”
他这话分明就是在送客,只是借了个说得过去的由头,听来倒也不算全无道理。
三人此番入世,本就是为了打探别处同门的消息,不可能长久滞留一地。
“出来也有些日子了,若能顺便看看这江湖风光,停一停、歇一歇,也没什么不好。”那女子答道。
冯疆一时有些无语,这是想赖在王府不走了?
“开个玩笑。”那女子见他神色微窘,狡黠一笑,“其实我们也不是故意想留下,本来是想先说服你,等消息传回去后,再继续去找下一个线索。只是如今出了点意外。”
另外两人多半只是听着,并不插话。与冯疆周旋,始终还是以这名女子为主。
这并非实力高低的问题,只因童姓与卢姓二人都很清楚,先前自己对冯疆的态度不算好,多少给他留下了些不佳印象,多说反倒尴尬。
身为女子的她,显然更适合开口。
“意外?”冯疆不明白她的意思。
“你还不知道?”女子脸上浮出几分疑惑,“这事关相王府。哦,相王才迁到长安,消息还没那么灵通。”
“不知是什么事?”从她的神情里,冯疆已觉不妙。
“我们也是刚得到消息。扬州牧楚敬业起兵了,以勤王救国、拥护相王复位为名,发出讨逆檄文,号召天下,同时自称拥兵十万。”女子替他解释道,“而且其余各州郡也有响应,路上怕是不太太平。这种时候,还是先留在长安为好。”
他们虽是江湖中人,又身怀武艺,可寻常动荡向来不太放在心上。
但这回牵扯到皇位之争,动辄便是几十万大军,他们可不想卷进去。
就眼下看来,长安倒还算安稳,暂时没有动荡的迹象。
冯疆脸色顿时大变,这可真是天大的事了。
关于这段朝局旧事,他做玩家时并未细究过。
如今听女子一说,记忆也渐渐浮了上来,似乎确有其事。
楚敬业最后终究是失败了。
如今的朝廷仍然势大,不是谁一举起兵就能推翻的。
后来相王重新登上皇位,足见相王应是安然渡过了这一关。
可冯疆心中仍旧隐隐不安,因为此刻他身在局中,不得不多想几分,也不得不多做些准备。
此事若处理不好,只怕会连累相王府。
相王或许无恙,王府里的其他人呢?
冯疆很清楚,相王绝不会真有复位之意,那些人不过是为了各自利益,借着拥护相王复位的名头行事罢了。
“我先回王府。”冯疆起身道。
“冯总管,那我们客卿之事呢?”女子在后面喊道。
“此事就算相王府没有牵涉其中,朝廷那边多半也会百般刁难。你们就不怕受到牵连?”冯疆走到门边,停下脚步,回头问道。
“我们只是客卿,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再说了,客卿该担的责任,我们也不会逃,没那么没原则。”女子笑道。
“好,我会让人安排你们进王府。不过先说好,进了王府,我不会对你们另眼相待,一切照规矩来。”
“只要冯总管不是故意赶我们走,那就行了。”
冯疆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这件事算是定下来了,他眼下也没工夫和他们继续周旋。
三人的来意已大致摸清,便是进了王府,恐怕也待不了多久,这一点冯疆心里清楚。
当然,如今他也不会完全信任这三人,该留意的地方,还是得留意。
“什么?楚敬业竟敢如此,真该死!谁给他的胆子,竟还想支持复位?”楚秀蕙听完冯疆的禀报,气得胸口起伏不定,俏脸涨得通红,显然已是怒到极处。
冯疆从那边匆匆赶回,立刻便来见相王。
“怎么办?怎么办?”楚振满脸惶然,“父王,咱们逃吧,再不逃就没命了。”
相王脸上也露出了惊恐之色,想起自己母后的手段,再想到前番自己被废去皇位时,已叫他心惊胆战。
本想着来了长安,远离洛阳,远离朝堂,这场劫难总算是过去了。
却不料在长安城外遭了刺杀,侥幸逃过一劫,如今又来了更要命的事。
你们要反就反吧,本王离你们万里之遥,何苦非要把本王也拖下水?
“逃?又能逃到哪里去?”相王楚旦一脸茫然。
“父王,王兄,你们在说什么丧气话?”楚秀蕙简直恨不得一人给他们一巴掌,这个时候只会害怕吗?
若怕有用,昔日楚氏皇族也不至于被杀得那般凄惨。
“那你说该怎么办?王妹啊,平日里就你主意多,这次你一定得好好想想。”楚振一把抓住她的手,惊慌不安地说道。
“王兄,你先松手,捏疼我了。”
楚振这才察觉自己用力过大,连忙松开:“王妹,这次咱们王府的安危,可全系于你一念之间了,你一定要想出个好法子才行。”
“蕙儿,父王也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了,只能靠你了。”楚旦望着女儿,目中满是期盼。
冯疆心里暗暗叹息。
这对父子也真是没谁了,竟把这么重的担子交给一个女子去扛。
不过再想想这些年皇族之中的血腥杀戮,冯疆倒也能理解楚旦和楚振为何如此惊惶。
他们是被吓坏了,已经吓破了胆。
原本高高在上的皇室宗亲,什么王爷、郡王、公主、郡主,可在田太后一道旨意之下,顷刻间人头落地,家破人亡。
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惨不忍睹。
楚氏皇族元气大伤。
他们早已成了惊弓之鸟,哪怕一点风吹草动,也能让他们夜不能寐,噩梦连连。
“不知道是不是和姑姑有关……”楚秀蕙沉思片刻,低声喃喃。
“对对对,王妹,咱们去找姑姑!父王,您说是不是?请姑姑出面求情,一定不会有问题的。”楚振听见她的低语,顿时眼前一亮,急忙望向父王,想听他的主意。
“五妹?”楚旦怔了怔,随后微微点头,“五妹最得母后喜爱,若是她出面的话……咦,蕙儿,方才你想说什么?你该不会是觉得五妹也牵涉其中吧?若真如此……”
楚振原本刚刚燃起的几分希望,立时又沉了下去。
若自己的姑姑也参与其中,这件事便再无回旋余地了。
“不,父王,蕙儿觉得姑姑不可能插手此事。”楚秀蕙摇头道,“姑姑何等精明,这种事必败无疑。”
“说得对,说得对。五妹从小就聪慧,我们这些做哥哥的都自愧不如,她不可能做这种糊涂事。”楚旦连忙点头,“蕙儿,要不父王现在就给你们姑姑写封信?”
“不行!”冯疆与楚秀蕙几乎同时开口。
两人对视一眼:“你说。”
几乎又是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