নব্বই আটতম অধ্যায়: পেই বৃদ্ধের বিস্ময়কর উইল-সংক্রান্ত সিদ্ধান্ত
裴子轩心头也猛地一震，却终究比母亲更能压住情绪，表面仍是一派温润斯文，只是眼底的颜色渐渐深了下去。
律师在裴老爷子身后站定。
祁宴颇有兴味地望着那名律师，越发觉得裴家这顿饭吃得有意思，目光不自觉朝司遇白那边飘去。
那张颠倒众生的脸依旧妖异得过分，褪去了阴鸷之后，他只是静静垂眸，视线落在商晚星握着他大掌的小手上，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看得祁宴简直没眼看。
一声轻哼。被冷落得不甘心的小团子拽了拽商晚星的衣角。
星星，抱鱼鱼。
商晚星想也没想，便松开司遇白的手，将委委屈屈的小团子抱进怀里。
司遇白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黑得几乎要滴出墨，满身寒意无差别地向四周压去。察觉到祁宴的目光后，他还冷冷朝对方扫了一眼。
祁宴：“……”
“看来裴老是有家事要宣布，那我……”商晚星语气平静无波，只是告辞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裴老爷子打断了。
“还请商小姐留下。”裴老又低低咳了两声，脸色似乎比方才更加灰白。
闻言，司遇白抬眼看了裴老一眼。
像是已经看穿了一切。
裴老心里不由冒出四个字：深不可测。
“这是我的遗嘱。”裴老从律师手中接过那份已经重新公证过的文件。
桌下，裴家二女儿的手不由自主攥紧，死死盯着那份密封的遗嘱，早已顾不得被突然叫回来的不快。
裴老抬眼示意律师。
律师开口：“根据统计，裴老先生名下的动产、不动产……”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一一列举，其中有些连裴子轩都是头一回听说。倒是裴景之，整个人像是神思飘远，显然完全没在状态。
“总计三千八百五十六点二三亿……”律师抬手扶了扶眼镜，“以上，是裴老先生的个人资产。”
裴家二女儿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瞪了商晚星一眼。
她不明白，老爷子为何要当着外人的面，把自己名下的资产公之于众。
商晚星面色淡淡，几乎把“没兴趣”三个字写在了脸上，可落在裴家二女儿眼中，只觉得她是在装腔作势。
谁会对钱无动于衷？
律师继续道：“裴老先生作为裴氏集团最大股东，个人持有裴氏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并兼任董事长一职，若将股份折算的话……”律师缓缓报出一个数字。
那是普通家庭几辈子都挣不到的天文巨款。
“外公……”裴子轩隐约觉得不对，抬头神色复杂地看了表哥一眼。
一直以来，他都知道外公偏爱表哥，只因为那是他的亲孙子，而自己只是外孙；哪怕他为裴氏付出再多，也不过是徒劳。
“爸，这些我们可以私下说。”裴家二女儿脸上堆着笑，心口却狂跳不止。
她不认为这个家里，除了自己的儿子，还有谁有资格得到这些。
尤其是在景之的父母早已去世的前提下。
“因为身体原因，这两天我会向集团董事会请辞，从董事长的位置上退下来。”
裴老话音刚落，原本神游天外的裴景之猛地回神：“老……爷爷，你身体怎么了？”他别扭地开口，几乎同时，裴家二女儿也脱口而出一句：“具体哪天？”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商晚星唇角不动声色地勾起一丝讥讽。
“我没事……”裴老爷子望着裴景之，苍老的面容平静无波，“只是快死了。”
只听了前半句的裴景之愣了愣，低低应了一声：“哦……”
下一秒，他猛地站起身，连带着身下的椅子都被带翻在地。
砰然巨响。
“你……”裴景之睁大了眼，瞳孔瞬间充血通红，神情里满是不敢置信。他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的神色都那样平静，“星姐，你也知道？”
商晚星没有否认：“知道。”
她不仅知道，还知道老爷子的死期本就在这几日。她意味深长地看了裴老一眼。
“你先坐下，听我把话说完。”
裴老叹了口气，抬手示意裴景之。
“我死后，会将我名下所有财产，赠予我在遗嘱中指定的人选。”
“什么，指定？”裴家二女儿心底的不祥预感越来越重，她看看父亲，又看看裴景之。哪怕老爷子的话还没说完，她也已隐隐猜到，这些东西恐怕都是留给他的好大孙，裴景之的！
血气上涌，她几乎气得喘不过气来。
“爸，你指定的是谁？不会是景之吧？你是想毁了裴氏吗？”她强压着怒火，可声音怎么听都更像质问，像个失了态的疯婆子，哪里还有半分贵妇模样，“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妈，先听外公把话说完。”裴子轩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文尔雅的笑，尽管心中早已翻江倒海，看向裴景之的目光里却添了几分阴晦。
此时这对母子已经完全顾不上商晚星一行人，只死死盯着裴老手中的遗嘱——
答案，显然就在里面。
“就算他给我，我也不要！”裴景之低吼。
换来的，却只是裴子轩在心里的一声冷笑。
不要？
嘴上说得倒好听，谁会对这样一大笔钱不动心？
“我不会拿裴氏开玩笑，自然也不会把公司交给景之。”裴老爷子沉声开口。可听到这句话的裴家二女儿，却丝毫没有放下心来。
“我不信，除非爸你把遗嘱给我看一眼！”
她盯着那份遗嘱。
裴家二女儿想知道，上次在公司里，老爷子叫律师重新修改的究竟是什么；也想知道，遗嘱之中，关于自己和子轩的分配，到底如何。
裴老深深看了她一眼，那只苍劲有力的手按在桌上的遗嘱上，下一瞬，竟面无表情地朝着女儿的方向一推。
“看吧。”
裴家二女儿：？？？
看着被推到自己面前的遗嘱，她简直不敢相信，心脏剧烈狂跳。
老爷子竟然松口了？
就连裴子轩都为此吃了一惊，暗暗在桌下踢了踢母亲，示意她回神。
“裴先生……”祁宴单手支颊，笑意温雅，“你踢到的是我。”
裴子轩：“……”
“我相信，我所指定的这位人选，能力远在我之上。”裴老的声音里带着耐人寻味的深意，目光越过众人，最终落向某一处。
另一边，裴家二女儿一把将遗嘱抓到手里，展开，飞快地扫过纸上的字句，直到找到自己最想知道的那个名字。
“这不可能！”她失声尖叫，“怎么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