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ষ্টমতিতম অধ্যায়: স্বেচ্ছায় মৃত্যুর মুখে ছুটে যাওয়া পিতা (দ্বিতীয় পর্ব)

মানুষের রহস্যময় কথন বিদায়, শাওলাং 2957শব্দ 2026-03-06 01:50:52

如果那具女尸当真赶来,哪怕她已虚弱得只剩一副枯骨,我也绝不是她的对手。

至于季灵,此刻仍躺在地上痛苦挣扎。若不是他脸色依旧红润,我几乎要以为他已经内出血了。看来修行之人的体魄果然非同寻常;若换作是我挨上那一脚,恐怕早就可以直接送去焚化场了。

随着脚步声逼近,门被人推开,合正老人浑身是血地冲了进来,嘶声问道:“那尸魔呢?”

待他看见我怀里抱着的薛姨遗体,还有桌上父亲的头颅,脸色顿时沉了下去。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转瞬便老泪纵横。

“合正爷,尸魔被薛姨打退了,你先给季灵看看吧,他伤得很重。”

季灵的伤势已非寻常医术所能应对,也只能请合正爷出手了。

我本以为,季灵一旦恢复行动,定会因悲痛而发狂,甚至做出什么过激之举。谁知在合正爷替他治过之后,他竟一言不发地走到茶几前,抱起了父亲的头颅,声音沙哑地问道:“我爸的遗体呢?”

“还在岩洞那边,他们这会儿也该运回来了。”

季灵小心地把薛姨的遗体安置到沙发上,随后抱着父亲的头颅,跟在合正爷身后,去迎接旁人从岩洞里运回的尸身。

路上,合正爷把我离开后发生的事告诉了我,我这才知道那边究竟经历了什么。

那女尸抵达岩洞之后,合正爷和其他人一时腾不开手,只有父亲独自与她缠斗。父亲一时不慎,中了她的偷袭,被割去了头颅,随后那女尸便朝镇子的方向而来。合正爷料理完手头的事,便立刻追了出来,只可惜终究还是让她逃掉了。

合正爷的讲述,虽说明了父亲为何会被女尸斩首,却有一处始终语焉不详——当时岩洞里明明还有那么多季家人,为什么其余人不上前相助,反倒让父亲一人独自面对那女尸?

这又不是演什么江湖戏码,哪来那么多讲究?为什么没人去帮父亲?直接一拥而上,把那女尸围杀了不就行了吗?

除非,合正爷他们当时还有比对付那女尸更重要、甚至根本抽不开身的事要做,才会任由父亲独自与她周旋,最终酿成这场惨剧。

究竟是什么事,比抵御外敌还要重要?

我不由想起仪式进行时,在黑暗深处那座不见底的岩洞里,曾见到的那颗以青铜锁链悬吊着的巨人头颅。合正爷他们忙碌的事,会不会就与那巨人头颅有关?

满腹疑云之中,我跟在合正爷身后,刚到岩洞口,便遇上了抬着尸体回来的季家人。

直到这时我才知道,这一回死去的,不止七位族老和父亲,还有另外七位老人。

从岩洞里走出的季家人,每个人脸上都笼着悲戚之色。十五具遗体的担架排成一条长龙,浩浩荡荡,令人震撼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远处岩洞中吹来的风声呜咽着,仿佛在诉说季家人悲壮的使命与命运。

季藏也很快加入了队伍。尴尬的是,我被排斥在外,没有一个季家人愿意接纳我,根本不让我帮着抬尸体。所有季家人看向我的目光里,都带着恨意。

我有理由相信,若不是合正爷还站在我身边,恐怕已经有季家人冲上来,直接把我掐死了。

其实换个角度想,若我是他们,有人一下子害死了家族里十几条人命,其中还有许多至亲,我也会忍不住对对方出手,哪怕那人只是间接害人。

等队伍全部通过之后,合正爷长叹一声,朝我招呼道:“季藏,走吧。”

我默默跟在他身后,心情沉重得厉害。我这个人虽有些私心,却从未想过要害人,如今却有十几个人因我而死,我又怎能无动于衷?

“季藏,你别太自责。”合正爷忽然开口。

“合正爷,您不怪我?”

我有些惊讶。父亲不怪我很正常。因为他精通占卜,对眼下局面早有预料,似乎还有更深的用意;可合正爷为什么也这么说?

“怪你又能怎样?人死不能复生,迁怒也于事无补。再说了,这件事本就是我们这些老骨头考虑不周。你从小没在季家长大,七岁前的记忆还被……”他说到这里,似乎想起了什么,立刻打住了话头。

“总之,我们不该拿季家的祖训来要求你。况且,你爸是季家最擅长占卜的人,他一定是占卜到了什么,昨天还特意来找过我。他跟我说,季家往后的命数会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我昨天没想明白,直到刚才看见他与那女尸缠斗时故意卖了个破绽,让那女尸得手,我才明白过来——这一定是命运本该有的轨迹。”

什么?父亲并非真的打不过那女尸,而是故意露出破绽,让对方得手的?

这怎么可能?哪有人会心甘情愿去送死?

“合正爷,您是不是看错了?”我难以置信地问。

“不会有错。那一招本就是藏着杀机的招式,故意卖出破绽,引对方攻来,再以后一式取其性命。你父亲把破绽卖得极稳,却没有接上后招。这一式他练得极其纯熟,十八年前还曾凭这一招斩杀过许多强敌,没有理由连一具尸魔都应付不了。”合正爷摇头,缓缓说道。

我只觉得脑中有什么东西轰然崩塌了: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做?若只是为了迷惑那女尸,完全可以用假败受伤的法子,根本没必要拿自己的命去赌!

季家不是还有重要的使命吗?父亲可是这一代里最有本事的人,他一死,整个季家都会变得极为被动。父亲这样做,根本说不通啊!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至于合正爷说的,父亲之死可能正是命运本该有的轨迹,倒也并非全无可能。可逻辑上却让人怎么都难以接受——难道父亲死了,接下来的命途反而会变得更好吗?

对抗尸魔,还有那颗巨人头颅,不该是人手越多越好吗?什么时候,削弱己方力量反倒成了好事?

这道理我实在想不通,可很快也就没时间让我继续想下去了。

黄家岭死了那么多人,葬礼必须尽快举行。作为做过入殓的人,我自然得承担起替遗体整理妆容的责任。

第一批接受整理的是大长老那七位族老。他们的妆容很简单,只需清洗过后略作修饰即可,因为他们身上连一丝伤痕都没有。

可我在替他们整理时,还是发现了异样——他们的双眼都变成了白色,失去了黑色的瞳仁。

要知道,哪怕人死之后瞳孔会扩散,也不至于让整个瞳仁都变成白色。他们的样子,就像眼中的瞳仁被某种力量直接剥夺了一般。想到他们先前曾以燃烧灵魂的秘法进行封印,我似乎明白了什么。

接着是后来死去的七位老人,他们同样遍体无伤,眼球也彻底化作了白色。

看来,在我离开岩洞之后,季家人又一次施展了燃烧灵魂进行封印的秘术。想来这就是合正爷当时无法抽身去帮父亲的原因。

只是我不知道,这一次他们封印的又是什么东西。那巨人头颅明明已经被封印了,难道还需要再次加固?

十四位老人的遗体整理得很顺利。清洗仪容之后,只需简单修饰便算完成,我只用了短短两个时辰便弄妥了。

接下来是替薛姨整理。薛姨显得苍老了许多,我先为她染了发,又用注射填充的法子让她的皮肤重新丰盈起来,消去多余的皱纹,随后才细细为她上妆。虽称不上完美,却已看不出任何衰老的痕迹,也算完成了薛姨的心愿。

最后一位是父亲。他的头颅被女尸斩下,是最麻烦的一个,必须先缝合,再清理上妆。

可就在我替他擦拭前胸血污的时候,赫然发现,他左胸心口处,多了一朵鲜红的彼岸花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