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ষ্টাশি অধ্যায়: নিষ্পাপ লাল মেঘ

鸿蒙巨榜的现世，是赤云真人万万不曾料到的变故。
而自己竟赫然登上其上，更是出乎他的预料。
昔年那些恩怨情仇、是非对错，于他而言，早已如轻烟过眼。
他一直隐匿于洪荒天地之间，不曾现身，便是想将手中的鸿蒙紫气炼化为天道根基，助自己踏入圣人之境。
只是漫长岁月以来，前番疗伤便耗去了他无数时光，直到如今才算调理妥当，重返巅峰。
鸿蒙紫气都还未曾动用，他却先一步暴露于世，这实在叫人始料未及。
凭着直觉，赤云已隐隐感到，一场风暴即将围着自己席卷而来。
沉吟片刻，他便知此地已不再安全。
他必须另择去处。
此处虽被他布下诸般手段，便是圣人一时三刻也难以推演出他的根脚。
可被人发现，不过是迟早之事。
想到这里，他环顾了一番这座藏身无尽岁月的洞府。
随即将自己布下的遮蔽天机大阵收归囊中。
他要重新更换藏身之地了。
洪荒之中，推演之术早已极其完备，若无必要的遮掩天机之物，便极易被人算出行藏。
而赤云真人所布大阵，以九天星陨为基，万千幻石为阵。
整座大阵共计一万三千六百余件材料，皆与此地地势相连。
布置本就繁复，拆除起来同样要耗费不少时日。
而要维持阵法妙用，令其在他离去之后依旧具有遮蔽天机之能，这拆除之法便更讲究手段。
单是拆迁大阵，便足足耗去了赤云七日光阴。
可就在工程即将收尾之际，一道身影的出现，直接打断了赤云的动作。
来者，正是妖师鲲鹏！
山洞之外，鲲鹏龙行虎步而来，目光中尽是浓烈杀意与煞气。
常言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鲲鹏对赤云的仇恨，可谓比山高，比海深。
若非当年因他之故，自己在紫霄宫中便不会失了座位，也就不会丧失成就天道圣人的机缘。
相较之下，赤云望着鲲鹏，却显得颇为平静，仿佛当年致他陨落之人根本不是眼前这位一般。
“赤云，别来无恙！”鲲鹏一声冷笑，眼底浮出嗜血寒芒。
“你是如何寻到我的？”
赤云淡淡看了他一眼，眸中尽是疑惑与不解。

“你我之间因果纠缠，宿怨深重。当初你连元神之光都是被我抹去的，既已知你尚在人世，这区区天机又岂能拦得住我。”
“倒是你，我倒真没想到，当年你竟能以假死脱身，连我也被你瞒了过去，当真好手段！”
闻言，赤云沉默不语。
片刻后，他语气复杂，目光幽幽道：“其实，当年我确实已经陨落了。”
“哦？”鲲鹏冷笑，未发一言。
显然，在他心里，赤云真人所言，不过全是鬼话罢了。
都已经陨落了，还能在此刻活生生站在他面前，莫不是把他当三岁孩童糊弄。
见鲲鹏不信，赤云解释道。
“其实当年，我的确已经陨落，只是最后一缕元神之光沾染在鸿蒙紫气之上。”
“是鸿蒙紫气护住了我仅存的魂光。”
“鸿蒙紫气还在你身上？”
鲲鹏双目泛红，声音也不由得急促起来。
当年，他灭了赤云，本想收服鸿蒙紫气为己所用。
可那鸿蒙紫气遁速太快，只一瞬便化作流光，消失于天穹之中。
便是号称极速的他，也追之不及。
再加上鸿蒙紫气本就有蒙蔽天机之能，若其遁去，便是圣人也算不出它的下落。
他苦寻数十载，最终也只能带着不甘与愤恨收场。
本以为此生已与这等神物无缘，未料到事情竟在此刻再度出现转机。
没错，当年正是他亲手将赤云真人打得神魂俱灭。
若非鸿蒙紫气护住了他最后一缕魂光，此刻他又怎能存世。
却不料，鸿蒙紫气竟还有这等妙用。
赤云真人并未正面回应鲲鹏之问。
可沉默，往往便意味着默认。
霎时间，鲲鹏心中的杀机又炽盛了几分。
面对鸿蒙紫气这等神物，整个洪荒又有几人能够心如止水。
无名山林之中，群峰起伏，林木蔽日。
山洞门前，一股无形杀机席卷山林，激起狂风呼啸。
这杀机，正是自鲲鹏身上散发而出。
反观赤云道人，脸上却浮现出几分悲苦之色。
“鲲鹏，冤冤相报何时了。我知道当年是我害你失了机缘，你因此记恨于我；可我也差点被你打到寂灭。照理说，纵然你我之间真有生死仇怨，也该了结了。你又何必执着于昔日恩怨，苦苦纠缠不休呢？”

鲲鹏听罢，心中只觉冷笑连连。
这赤云还是一如当年那般天真。
竟然劝他放下往日仇怨。
先不说阻道之仇不共戴天，便是他真能放下旧恨，难道还不明白，赤云身上的鸿蒙紫气，才是他前来出手的真正缘由么？
不得不说，赤云实在太过迂腐，也太过天真。
不过，对方毕竟曾是大天地间顶尖大能，若单凭武力，他也并无十足把握将其拿下。
或许，他可以换一种法子，将鸿蒙紫气收入囊中。
鲲鹏心念一动，表面上却已将杀机收敛。
他不动声色道：“你当真愿与本座化干戈为玉帛？”
赤云道人神色一动。
“那是自然。世间之事，打打杀杀并不能解决问题。道友，我们不能沉湎于仇恨之中而无法自拔。仇恨，只会蒙蔽我们的双眼。”
“常言道，不打不相识。昔日恩怨便让它一笔勾销。若是可以，日后我们甚至还能做朋友，一同参悟大道。不知你意下如何？”
赤云道人的神情极为认真，看不出半分作伪。
而他心中所想，也的确正如他所言。
这便显得格外梦幻。
面对曾经致自己于死地、险些将自己打得魂飞魄散的仇人，赤云道人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报仇，也不是仇恨，而是劝对方放下仇怨。
甚至还要与对方结交为友。
这番言辞，这般心胸，果然无愧于洪荒老好人的名号。
只是这性情，实在让人有些无言。
凌霄仙宫之中，林洋借助天书呆呆望着这一幕，只觉这个世间委实玄幻得过分。
他曾经上过品德课程，对其中一个小故事记忆尤深。
那便是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而故事里有一种人，便是别人扇了他一巴掌，他不但反问对方手疼不疼，还把另一边脸凑过去，主动让人再扇一下。
目的，就是为这个世界的和平发展贡献力量。
他一直以为，这世上不该有这种人。
可赤云的出现，彻底打破了他的认知，也刷新了他对奇葩之人的界定。